憲政神話與修憲局限

方覺


進入21世紀後，有人倡議中國「實行憲政」。中共政權也準備在今年3月的全國人大例會上
通過「修憲條文」。「憲政」和「修憲」似乎正在成為一對政治脫口秀（talkshow）。但是
，這對政治脫口秀並沒有正確回答同中國憲法相關的3個基本問題。

一、由誰制定和修改憲法

憲法應該是全體人民的共同政治契約，應該是政府同公民之間自願的權利義務協議，應該是
各種政治力量的利益平衡備忘錄。從這個根本角度看，中國的現行憲法並沒有實質性的意義
，也沒有真實的生命力。因為中國的現行憲法僅僅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層自行制定的，僅僅
是在一個未經自由選舉產生的立法機構中通過的，僅僅主要反映了中國共產黨的特殊利益。
在這樣一種非民主的憲法？顟B下空談「憲政」，類似緣木求魚。

那麼，中共政權不久後的「修憲」又有多少實際價值呢？

「修改憲法」的第一項主要內容，是把保守主義的領導人江澤民提出的「三個代表」的虛偽
說教寫入憲法。這不僅是荒謬的意識形態，而且是錯誤的政治取向。「三個代表入憲」既給
當前的江澤民的「攝政」地位提供憲法支持，也將給江澤民完全退休後中共領導層內他的追
隨者繼續提供憲法支持。這是「三個代表入憲」的現實的政治作用和未來的政治意圖。

「修改憲法」的第二項主要內容，是規定「保護私人財產」。這個規定既有進步的一面，也
有灰暗的一面。就其進步性而言，它使私人企業家的資本和普通公民的資產有了憲法保護。
就其灰暗性而言，它將促進權貴資本的惡性發展，促進官商勾結的惡性發展，促進粗暴剝削
的惡性發展。

最近25年來，一部分中共官員和國有企業負責人，以及他們的親屬和親信，通過受賄、貪污
、挪用、侵吞等等方式，將相當一部分公共資產轉化為私人資產。權貴資本的勢頭正在膨脹
。如果沒有遏制權貴資本的有效的法律手段，籠統的「保護私人財產」的口號將會鼓勵權貴
資本化公為私的新浪潮。

最近25年來，一部分私人企業利用行賄和變相行賄，從官方獲得特殊優惠，蠶食公共利益。
這種官商勾結是某些私人企業迅猛積累資本的主要途徑。如果沒有阻止官商勾結的有效的法
律手段，籠統的「保護私人財產」的口號將會增強私人資本同政府權力的腐敗結合。

最近25年來，一部分私人企業對勞工進行著粗暴剝削。工資低下，工作條件惡劣，缺乏勞動
保護，醫療保險和失業保險嚴重不足，人格尊嚴受到輕蔑，早已成為國內人民和國際社會十
分憂慮的慘澹畫面。如果沒有限制粗暴剝削的有力的法律手段，籠統的「保護私人財產」的
口號將會加劇私人企業對勞工階層的野蠻壓搾。

「修改憲法」的第三項主要內容，是提出「保障和尊重人權」。這個說法更多的是一種宣傳
，而不是一種措施。雖然因為有了這個說法，國內公眾和國際社會可以進一步呼籲中共政權
改善人權？顩r，但是由於這個說法並沒有實際措施，所以國內公眾和國際社會的人權呼籲
很難收到實際效果。事實上，2003年中國的人權記錄不是在改進，而是在退步，這無疑是對
「保障和尊重人權」的「修憲條文」的諷刺。

由此可見，中共政權此次的「修改憲法」，雖然包含了少許的進步內容，但是包含了更多的
政治錯誤、經濟不公平和社會不公正。

中國憲法的制定者和修改者缺少廣泛的代表性和充分的合法性。

二、什麼樣的憲法才能實行憲政？

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憲法，甚至不久前倒台的無法無天的薩達姆政權，也有一部憲法。並不
是在任何一部憲法的框架內都能實行憲政，例如北朝鮮的憲法，恐怕更適合於暴政。某些倡
議中國「實行憲政」的人，迴避什麼樣的憲法才能實行憲政這個更重要的問題。

中國現行憲法的根本制度是「4個堅持」，即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
無產階級專政、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毫無疑問，在這4項根本制度下，任何憲政都
無從談起。中共政權此次的「修改憲法」，並不想觸動這4項根本制度。在可以預見的將來
，中共政權也不打算改變這4項根本制度。所以，依賴中共政權「修憲」以實行「憲政」只
是神話。

三、民主改革在先還是憲政在先

一些倡議中國「實行憲政」的人，試圖告訴公眾：只要有了一部「好憲法」，中國就會走向
民主、自由、法治。這是本末倒置的「憲法崇拜」。

憲法不是無源之水。憲政是民主改革的果實，而不是民主改革的果樹。只有在民主改革的進
程中，通過普遍、直接、自由的選舉產生立法機構和政府領導人，才可能著手制定體現自由
、民主、法治精神的現代憲法。由民主政府在公眾的監督之下實施這樣的憲法，憲政才會兌
現。不進行民主改革，沒有普選，缺少各種政治力量的平等參與，「好憲法」無法產生。這
個基本道理已經被數百年來世界各國的憲政史反覆驗證。

所以，中國改革的焦點，首先不在於有沒有「修憲進程」，而在於有沒有民主進程。不能用
空洞的「憲政」替代民主改革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