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六四】

一個農民工的辛酸淚

·韓山福·


  看了報紙上對大陸農民工狀況的報道，勾起我對往事的回憶。筆者在大陸做過幾
年農民工。我是生長在延安地區的農民，一九八四年被招工來到風景如畫的杭州市
。離開家鄉時那份高興勁就甭提了。心想可以不啃窩窩頭了，有大米飯吃了。杭州
出美女，可以大飽眼福了。來到杭州，我們一行共一百人，被分配到離杭州市區幾
十公里的某機械廠。我被安排在鑄造車間，幹的是城裡人不願幹的翻砂、澆模工作
。每月人民幣一百元(折合十六美元)，吃飯錢還要從這一百元中扣除。這工資說低
也不低，相當於大陸工程師的水平。一年干下來，同來的老鄉就死掉了五個，一個
是觸電死的，一個是掉在水瀑清砂池中淹死的。三個是八四年五月四日那天晚上死
的，都是被翻倒的鋼包中的鋼水澆死的。這景像我至今難以忘懷，那天晚上七點鐘
，他們三個人還在「五四」青年節職工演唱會上唱陝北民歌給大家逗樂。八點鐘他
們去上班，上班不到半小時竟傳來他們的死訊，那燒焦的軀體至今還深深印在我的
腦海中，不能磨去。這天晚上搶救他們的醫生居然找不到值班的車間主任和廠長。
據說廠長和主任到主任姘頭家打麻將去了。
  事後我才知道，那個在任期內因管理無能造成五個農民工死亡的姓許的廠長，在
全廠職工一片指責聲中，居然沒有撤職，反而調到浙江省技術進出口公司當了經理
。為什麼呢？原來這位許廠長大學裡的老師，已經坐上了省委副書記的寶座，許廠
長有了靠山，自然就保住了位置。這就是中共政權下的怪事。
  中國的農民問題始終是當今中國的頭等大事，中共政權靠農民運動起家，最終還
要敗在中國農民手裡。來美已幾年，從報紙上的報道看，中國的農民狀況並未有改
善。我真替中共政權擔心，農民隨時都有暴動的可能，只要每年春節你在北京、上
海、廣州等大城市車站廣場看到那黑壓壓的農民工人潮，那場面，不比「六四」天
安門廣場人潮遜色。但是很可惜，「六四」運動並未重視農民和工人的作用。學生
標榜自己的純潔，這純潔又給學生帶來了什麼？中共政權照樣坦克車、機關鎗開將
過來，給予鎮壓。
  筆者親眼看見，西安郊區的農民工想跟著西安交大的學生隊伍到省政府去示威。
學生糾察隊居然把他們給轟了出去，還稱他們為「流氓」，就像北京的學生把向老
毛像扔墨水雞蛋的湖南農民、工人扭送到專政機關一樣可笑，還害得這兩個人被判
了二十年徒刑。
  在「六四」五週年的日子裡，寫下這些話是為了提醒人們，不要忘記中國的農民
，誰掌握了他們，誰就擁有中國。誰欺侮他們，誰就要倒霉。這就是一個大陸農民
工的心裡話。這也算從另一個角度對「六四」的懷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