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賴喇嘛的「中間路線」與西藏的主權治權

項小吉

　　達賴喇嘛近年來一再強調他的「中間路線」，即：不謀求西藏的獨立，只希望西藏能有
高度自治，西藏的傳統宗教文化能得到保護，他能回西藏繼續他的佛教生活。為此，他連續
兩次派代表去北京表達他的誠意和善意。達賴喇嘛是活佛高僧，不是政客，他說的是他真實
的願望而不是什麼權宜之計。他知道他的提議可能多頭不討好，中共感到陰謀，藏人感到屈
辱，友人感到迷茫；但他還是力排眾議，以他的德望堅持他的主張。大師的慈悲空靈不是凡
夫俗子的孔見所能蠡測，在紅塵中翻滾得滿身污垢的我只能從現實政治的經驗角度談點近憂
和遠慮。

　　中共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像當年袁世凱不相信孫中山會讓出大總統一樣，中共
不相信達賴喇嘛會放棄西藏獨立，眼下言放棄那也是力量對比懸殊下的無奈，用不著領情更
談不上交換。所以，達賴喇嘛想用主權換治權只能是一廂情願，自取其辱。中共對達賴喇嘛
各種善意提議的回應是：

　　「中藏對話」？笑話，中央政府從不與地方政府對話，況且你還不是地方政府。你的代
表只是來京觀光旅遊，由民委和統戰部接見一下聊示皇恩。

　　「高度自治」？早就實行了，自治區主席人大主任政協主席那一個不是藏人？

　　「想回西藏」？對不起，您還是住北京吧，像班禪，再給您娶個太太生幾個兒女，弄得
你僧不僧俗不俗，不見棺材不回藏。

　　「轉世靈童」？你不找，我不找；你要找，我也找；看誰的靈童能坐床。樞機主教我都
敢任命，達賴圓寂之後我立馬轉世一個養在北京。到那時，達賴班禪都住北京，西藏佛徒們
就朝東跪拜吧。面對專制佔領，沒有主權何來治權？國家不同於公司，產權與管理權可以分
離。中英談判香港問題時，英方曾試探過這種方案，馬上發現行不通。幾經折衝，妥協的結
果是「一國兩制」，也不過是「馬照跑，舞照跳」而已。

　　所以，現在提「中間路線，放棄主權，時機不恰當，只會授人以柄。

　　因為達賴喇嘛的提議代表了西藏流亡政府，在西藏一方有法律效力，至少有證據效力，
會使將來的談判更加複雜困難。

　　如果將來中國實現民主聯邦制，各地一律實行高度自治，那時提「中間路線」更為合適
。如果今天提「中間路線」，將來提「主權獨立」，那給人的印象只會是欺善怕惡，儘管西
藏永遠有權提此要求。

　　在民主國家，主權歸屬的變更通常是要通過公民投票來決定的。流亡藏人通過民主程序
選出了流亡政府。但西藏傳統上是政教合一的國家，達賴喇嘛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只要他
活著，他的意願就是全體藏人的意願，他的遺願對西藏的前途也有重大影響。也許是考慮到
這一點，達賴喇嘛對他的「中間路線」設定了有效期，這也是達賴喇嘛對藏人內部不同意見
所作的妥協。

    我認為，無論是主權獨立還是主權換治權，西藏人民的自由選擇都應該得到尊重。選擇
前者，中藏是好鄰居；選擇後者，漢藏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