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治藏比毛澤東高明？


徐明旭


  今年一月八日，中國留學生的電腦雜誌《華夏文摘》第三十期增刊發表了大陸作
家王兆軍、大陸政論家吳國光兩位先生合著的《鄧小平之後的中國十個要害問題》
。該書立論全面，材料豐富，讀後很受啟發。
  然而該書認為鄧小平治藏比毛澤東高明，這是我不能苟同的，其理由如下：
  該書說，毛氏「執拗地執行自己的大漢族主義」，急於廢除西藏的農奴制，將達
賴喇嘛逼走，從而造成曠日持久的西藏風波。這是裝錯了榫頭，大漢族主義和廢除
農奴制並無必然關係。從明朝皇帝，清朝漢籍治藏大員如張蔭棠到袁世凱、蔣介石
都有大漢族主義，但他們從不企圖廢除農奴制。毛澤東急欲廢除農奴制不是出於大
漢族主義，而是出於共產烏托邦主義和救世主欲。
  西方人士和藏獨人士一貫宣稱西藏問題是由漢藏矛盾引起的，該書的說法如出一
轍，這是完全錯誤的。如所周知，本世紀前半葉的西藏問題是英國殖民主義者一手
挑起來的。英國人用武力侵略和金錢收買在西藏製造出一個親英的藏獨派，目的是
把西藏從中國分裂出去，變成英國的殖民地。可見那時西藏問題的根源與其說是漢
藏矛盾，不如說是英中矛盾。無論漢人藏人都是英國殖民主義的受害者。
  本世紀後半葉的西藏問題的根源與其說是漢藏矛盾，不如說是共藏矛盾。無論漢
人藏人都是毛氏共產烏托邦主義的受害者。
  該書還說：「鄧小平比毛澤東高明的地方，他看到了民族地區的重要性和民族問
題的複雜性，強調只有將經濟搞上去，使他們的生活得到提高，才能真正使少數民
族人民心悅誠服，不想造反。這個政策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這和該書引用的拙文
明顯矛盾。拙文認為鄧用漢人的血汗包養藏人的政策已經破產。錢給得越多，藏人
鬧得越歡。怎能說鄧比毛高明，「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呢？
  《鄧小平選集》第三卷披露了鄧一九八七年六月二十九日和卡特總統的談話。鄧
說中國的政策是把西藏發展起來，「中央決定，其它省市要分工負責幫助西藏搞一
些建設項目，而且要作為一個長期任務，西藏具有很大的開發潛力。」這話說明鄧
何等昧於藏事！
  第一，鄧根本不知藏情。正如該書引用的拙文指出的，西藏資源十分有限，交通
極端困難，沒有什麼開發潛力。達賴倒是十分明白，他發佈的治藏政綱反覆強調，
西藏不搞現代工業，要求藏人清心寡慾，順乎自然，以轉經拜佛、超度來世為唯一
享受。
  第二，鄧忘記了「人欲無止境」的常識。西藏既無發展潛力，要提高藏人生活，
只有靠漢人輸血。然而人欲無止境，中共給錢越多，藏人越不滿足，越要鬧獨立以
脅迫中共給他們加薪，就像被父母寵壞了的孩子動輒以哭鬧要挾父母滿足其慾望一
樣。
  第三，鄧忘記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古訓。鄧提出「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調動了漢人的生產積極性，刺激了經濟發展。然而西藏經濟既靠漢人輸血，「讓一
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策就起不到刺激經濟的效果，而只能刺激一小批有權力或特
權的藏干更加肆無忌憚地巧奪豪取中共的補貼，從而刺激起廣大藏民的強烈嫉恨，
於是藏獨示威便成為其洩憤口，這和北京市民支持八九民運的心理是一樣的。
  第四，鄧忘記了「揠苗助長」的成語。鄧為了讓藏人享受現代物質文明，派出大
批漢族工程師、經濟師、教師、醫生、農藝師、技師去西藏興建各種現代化設施，
如發電廠、電視台、影劇院、醫院、學校、百貨店等等，又鼓勵大批漢族個體戶進
藏經商，於是被西方人士和藏獨人士指責為「漢人大量移民西藏」。去年九月我曾
參加美國和平研究所召開的西藏問題研討會，許多與會美國教授甚至指責漢人大量
進藏搶走了人們的工作機會。殊不知正是大批漢人進藏為藏人提供了大量工作和享
樂機會。
  藏人生活迅速提高又導致拜金主義和享樂主義盛行，藏人不再清心寡慾、虔誠拜
佛。還導致藏人人口激增，植被銳減——因為西藏不產石油、煤炭，藏人便大砍森
林甚至大掘草根燒飯取暖。於是被西方人士和藏獨人士指責為「破壞西藏文化和生
態環境」。
  由此可見鄧小平根本不懂西藏問題的複雜性，只會照搬漢族地區的經驗，結果適
得其反。如果說毛的高壓政策雖不智，卻還有點理想主義色彩；那麼鄧的包養政策
完全是不實用的實用主義，除了難以理喻的愚蠢，找不到別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