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飄動的紅旗
    
    蔣品超
    
    所謂飄動的紅旗
    曾經讓那麼多人熱淚如雨
    誰想
    它會是一塊裹腳布
    紅
    是你腳被纏出的血污
    
    中國
    你這個小腳的女人
    自從
    被綁上了這塊紅布
    你每踏出的一步
    都被迫
    變得畸形彎曲
    
    
    農民
    
    我骨頭做成的鐵軌
    火車在上面開著
    
    鈔票和權柄
    多精緻的軟臥
    他們躺在上面酣睡
    你們看著
    你們流著口水
    
    白條打的鉚釘
    從他們手上傳來
    在路基上一天天脫落
    我臉上滑過的眼水
    你們不相信那是淚
    
    會有一天
    我的骨頭散架了
    我鋪的這條道
    路斷軌毀
    他們會成為飽睡鬼
    你們流著口水
    你們在魂飛魄散裡
    會知道是什麼滋味
    

    農家女
    
    ──聽一位老鄉的女兒哭訴

    我已經不再想出遠門了
    熱鬧的都會裡
    我只有下半身和胸脯
    興奮是給他們的
    我的母親在我的血管裡啼哭
    他們在我上面
    他們會感到舒服
    我的經血流著
    母親目瞪口呆
    手裡握著對我的養育
    
    我已經不再想呆在家中了
    土地肥沃著一片荒蕪
    我的愛人離我而去
    他有他的抱負
    我的青春在稻子裡顆粒無收
    農田是無望的
    莊稼不種在自己的地裡
    誰看見過中國
    種出過一個金主
    
    我現在無路可去
    
    11-15-02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