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條」與「新加坡模式」 陳破空 圍繞「二十三條」,香港內外鬧得沸沸揚揚。反對聲浪空前巨大,但北京當局 顯然將一意孤行,在北京當局的授意和壓力下,香港特區政府恐怕別無選擇,最終 必然將「二十三條」正式立法。一旦該法成立,意味著大陸法律延伸到香港,「一 國兩制」名存實亡,即便是從最保守的角度來看,香港至少也將被推向「新加坡模 式」。這是北京當局求之不得的。 所謂「新加坡模式」,即經濟繁榮,政治保守:人民可享有財富康樂,卻不得 享受民主自由;所有法律,均有利於政府和執政黨,不利於普通大眾;人民懼怕政 府,勝過懼怕任何黑勢力。 "新加坡模式」之所以具有如此內涵,與該國前領導人李光耀個人的性格、心機 ,以及其執政三十年的歷史密不可分。打開暢銷一時的《李光耀自傳》,令許多讀 者大感意外的是,新加坡經濟起飛的過程,在書中鮮少得到展示,倒是李光耀個人 的權謀、權術,暴露得淋漓盡致。先是依托自由派,李光耀得以發跡;轉而又延攬 共產黨或左派陣營,李光耀一一瓦解了自由派對手;大權在握之後,李光耀又將共 產黨和左派人士悉數投入監獄。同希特勒一樣,權術大師李光耀是操縱選舉的高手 ,在選舉中,甚至採用了類似納粹設衝鋒隊的方式:競選集會上,李光耀們用聚光 燈對準呼喊反對口號的人群,大量拍照和錄像,聚會後則據此逐一報復,毫不留情 。 李光耀以這類極度權謀取得政權以後,為了維護他個人及其所屬「人民行動黨 」的既得利益,又以極度權謀和鐵血手段,建立起一套形似民主、實為獨裁、在世 界上堪稱獨一無二的專橫體制。 李光耀成功「創業」之餘,還積極奔走世界各地,到處推銷他的「新加坡模式 」。最大的推銷成績,便是影響了中國。這要追溯到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當時的 中共領導人鄧小平出訪新加坡,立即為當地的經濟成就所震懾。李光耀趁機把鄧小 平「教育」和奉勸了一番:利用極權,集中從事經濟建設;控制異見人士,防範「 政治動亂」;韜光養晦,停止對外滲透,尤其停止對東南亞國家「輸出革命」。對 李光耀的說教,鄧小平始則「沉吟良久」,繼則「心領神會」,至於「言聽計從」 。二十多年來,在中國出現的「經濟開放,政治封閉」,「經濟搞活,政治搞死」 ,「經濟自由,政治高壓」,正是「新加坡模式」的翻版。可憐我泱泱大國,被牽 入如此狹窄的一條「羊腸小道」。 企圖扮演「亞洲教父」的李光耀,嘗到「開導」鄧小平的「甜頭」,便一發而 不可收,即便在卸任之後,仍八方奔走,為不遺餘力地宣揚他那一套所謂「亞洲價 值觀念」,馬不停蹄,風塵僕僕。影響所及,包括中共「第三代核心」江澤民,以 及傀儡人物香港特首董建華。以刑事罪名誣判政治異見人士,便是江澤民從李光耀 那裡學來的一計。以小恩小惠籠絡和愚弄老百姓,則是江澤民和董建華跟李光耀學 的另一招「絕活」。在多個場合,江澤民毫不諱言他口中唸唸的「政改」方案:就 是在中國建立「新加坡模式」。 但在台灣,李光耀則吃了「閉門羹」,先後為李登輝所迴避,為陳水扁所淡化 ,而無從施技。企圖扮演兩岸調停人的用心,也告失敗。或許,台灣領導人明白一 條古訓:好為人師者,人之患也。 說起來,「新加坡模式」也算不上什麼「新潮」,中國歷史上的所謂「大治」 ,所謂「中興」,諸如「文景之治」、「貞觀之治」、「康干之治」,等等,都是 專制政治下經濟發達的盛世。然而,因為沒有政治上的制衡、監督、和民選機制, 所有「盛世」,或長或短,都如過眼煙雲,終究消失無痕,代之一波又一波的沒落 和動亂。 回觀香港,及韓國,台灣,與新加坡並稱亞洲「四小龍」,同屬經濟發達地區 。民主之光先後照亮韓國、台灣、香港,在三個地區的人民,除了享有與新加坡人 民同等驕人的繁榮和財富,還享有新加坡人民望塵莫及的新聞自由、言論自由、結 社自由,等等。至於亞洲首富日本,更早已將經濟建設與民主建設熔於一爐,同步 趨進。顯然,經濟發達,無須以犧牲人民的自由為前提。相反的是,經濟自由與政 治民主,往往成為世界上大多數發達國家長治久安之缺一不可的雙輪。說到底,這 裡並無所謂有別於世界其他部份的、特殊的「亞洲價值觀」。有人以菲律賓、印尼 等國政局的一時動盪為例,來否定民主的普遍性和永恆性,或為目光短淺,或為牽 強附會。 大體以英國制度為藍本的香港,其營銷環境和經濟自由度,在世界上首屈一指 ,回歸前,不僅經濟發達,且文化繁榮,整個社會充滿活力與生機,遠非新加坡所 可匹比,之所以然,乃是因為香港人民享有比新加坡人民遠為廣泛的自由。英式民 主制度,是香港繁榮的支柱。不論在何種情況下,香港實在沒有必要去傚法新加坡 ,捨本趨末,拔高就低,開歷史倒車。硬要入套,恐怕落下個「東施效顰」、「邯 鄲學步」的笑柄。 以壓制人民思想自由、言論自由和國際交往自由為目的所謂「二十三條」,一 旦成立,將嚴重衝擊香港社會的和諧空氣,嚴重損害和削弱香港的國際地位。調查 顯示:80%的香港新聞工作者認為「二十三條」將損害新聞自由,10%的新聞工作者 表示,一旦該法通過,他們將不得不退出新聞界。 實際上,強行立法「二十三條」,也源於是中南海的幻想性臆症,在他們病態 的幻想中,幾乎所有對他們提出批評意見的人,都是「敵人」。民運是敵人,法輪 功是敵人,香港民主派是敵人,所有善意建言的港人,也都是敵人。所以,連台灣 也顧不上了(破壞香港的「一國兩制」,無疑是對台灣的惡劣示範),連北京當年的 國際承諾和今天的國際信譽也賭上了。匆匆忙忙三個月的咨詢期,就要強行立法。 遺憾「文革」已經結束幾十年,「鬥爭哲學」的思維復向香江蔓延。 其實,回歸前,香港人民都沒有把大陸政府怎樣,現在回歸了,駐軍了,還可 能怎樣?何人也,畏民如虎?總是指責他人「亂港」,究竟是誰們,正在實際「亂 港」,一目瞭然。最可悲,是傀儡的特區政府,搞壞了香港的經濟,還要搞壞香港 的法制,搞壞香港的政治。 回歸五載,香港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