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統、保釣與索賠 項小吉 關於促統 對促統最熱心的一是中共,二是某些定居中國大陸以外的華裔。前者是為了鞏 固政權,後者是為了換取私利,但打的旗號卻是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 中共促統的目的是要統一政權,至於領土是否真的要統一則要看在誰手裡。否 則,怎麼解釋它不惜放棄大批北方領土和南方領海,而獨獨不放過台灣?怎麼解釋 一面不承認清英條約,一面又要等到條約期滿才收回香港?至於澳門的例子就更荒 唐,連正式的條約都沒有,早該收回了。可以想像,如果今天保釣勇士收復釣魚島 ,在島上成立一個自治政府,中共立刻就會對釣魚島出兵或促統,而不會認為這是 為華人揚眉吐氣。而釣魚島在日本人手裡,中共則無所謂,因為這種局面對中共政 權不構成挑戰,不構成「兩個中國」或「一中一釣」。中共承襲的是滿清統治者的 方略:寧贈友邦,不予家奴;也是歷來獨裁統治者的共同心態。 定居海外的某些華裔高喊促統就顯得自私虛偽,底氣不足。你那麼熱愛中國, 那麼熱愛統一,你為什麼不與中國統一?回中國定居,入中國國籍,都不是什麼難 事,不嫌肉麻的話,撈個政協委員也是探囊取物。古人云:己所不欲,毋施於人。 你一面定居在民主國家享受自由,一面討好專制政權想換取私利,兩頭的好處你都 要占,全然不尊重他人的選擇自由。真是無恥之尤。 統一不是價值,自由平等才是價值。帝王關心的是政權穩定,奴才關心的是主 子臉色,百姓關心的是社會公正。囚犯們想的是自己如何早日出獄,而不是盼望再 多關些人進來,那是獄卒們的樂趣。 在一國,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有調和的餘地,因為這只是經濟制度,自由經濟 與福利經濟應該或可以平衡;但專制與民主沒有並存的空間,因為這是政治制度, 關係到公民之間權利是否平等。「一國兩戶」造成大陸城鄉居民的權利不平等,「 一國兩制」造成港澳居民與大陸居民權利的不平等。這種種的不平等赤裸裸的違反 了中共自己憲法的第四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各民族一律平等;第三十三條:中華人 民共和國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無論是國際關係還是國內關係,說到底都是人際關係,都要建立在平等自願的 基礎上。在平等自願的前提下,合與分都無不妥。如同婚姻,你可以求婚,但不可 以逼婚。尤其是明知自己正身患愛滋,此刻逼婚形同謀殺犯罪。對方要你先治病, 後提親,這點要求不算過分。就像當年抵抗「大東亞共榮圈」,如今共建「亞太經 合區」,當年也對,如今也對,關鍵就在於是否平等自願。兩岸關係亦如此。 關於保釣 按國際法,對領土的聲張或取得需要有效統治或管理。日本認為釣魚島是它的 ,它就在釣魚島上插國旗築燈塔,海上自衛隊定期在周邊巡邏。中國認為釣魚島是 中國的,中國政府就應該上島去實施管理,那怕是象徵性的立塊界碑。外交和國防 是政府的專屬權力。中共政府自稱是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是世界上第三大軍 事強國,又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外交地位和國防能力有目共睹,捍衛領土應是責 無旁貸。中國政府一向主張主權至上,領土神聖不可侵犯,怎麼就能坐視日本佔領 釣魚島長達五十多年而無動於衷,拿出鎮壓中國人民十分之一的威風一百個釣魚島 也收回了,何至於讓保釣勇士劈波斬浪前赴後繼。這顯然不是無能,而是無心。 百年來,中國政府只管剿匪平叛,御外守疆往往由民間匹夫們主動應承了。從 三元裡到義和拳,從東北義勇軍到保釣運動。九一八後一百天,日本一萬關東軍橫 掃東北三省,軍閥張學良閒居北京,二十萬東北軍望風而逃,可至今紀念頌揚張學 良之聲不絕於耳圖文並茂,連寵妾扶正也成了傳世佳話,有誰還記得義勇軍?義和 拳的下場就更讓人啼笑皆非,自作多情扶清滅洋,結果清洋聯手把拳給滅了。說起 保釣,令人氣憤,明明是中國政府失職,與日本暗通曲款,坐視默許,可美國的華 人保釣會卻只會抗議日本辱罵李登輝,不敢面對事實,不敢對中國政府微有言詞。 這種愛國實為助虐,無成本無風險就能把自己打扮成愛國志士,八面風光,真是虛 偽到極點。當然,楊振寧,熊□之流比義和拳要聰明得多,方寸拿捏極準,與北京 當局分扮紅臉黑臉,不擔心會被主子塞一嘴馬糞。當年五四運動,民眾既反凡爾賽 更反北京政府,迫使北京政府不敢在凡爾賽條約上簽字。這才是真愛國。 關於索賠 歷來戰敗的後果總是割地賠款。二戰後,戰勝國改割地賠款為審判戰犯 (繳槍 不殺優待俘虜權宜於激戰之時,失信於獲勝之後,是否公允另當別論)。平心而論, 審判戰犯或絞殺戰俘比割地賠款還是一種進步,因為它至少不殃及戰敗國後來的平 民無辜。認同舊金山條約,國共兩府先後對日宣稱放棄日本的戰爭賠款,日本由衷 表示感激,本來這事就此打住了。八十年代起,大概受韓國老太太啟發,中國新青 年運用民法中的隔代繼承開始對日索賠了,可惜史學不精,百密一疏,忘了把庚子 賠款一併算上。 索賠首先要認定誰是債務人,該向誰索債。按民商法規定:如果田中欠秋菊的 錢,恩來對田中說:我代表秋菊免除你對秋菊的債務。而實際上,秋菊從未授權恩 來免除田中的債務,這時田中對秋菊的債務就轉移到恩來頭上,秋菊應該找恩來索 賠。但麻煩的是,儘管恩來住得近,田中住得遠,秋菊居住地法院對恩來有管轄權 ,但秋菊知道恩來比田中凶殘,找恩來索賠無異與虎謀皮,不但索賠無望,還會因 破壞日中提攜的罪名貼坐牢房八至十年不等。 權衡利弊,接受上回打官司的教訓,秋菊決定捨近求遠向田中索賠。結果當然 不盡人意。東京高院雖然依法受理,但抽像肯定具體否定,判決如下:秋菊沒有出 訴權不屬此案當事人(二戰時其父尚在總角之年),訴訟時效已過(一般為二十年), 違反國際法(即恩來已代表秋菊放棄索賠)。秋菊不服,援引韓國老太太案例,認為 日本法官厚韓薄華,實非親善表現,有損大東亞共榮。法官撥冗耐心解答,慰安婦 乃當年皇軍在編工作人員,有名有姓,對她們之賠款實乃補發當年所欠之軍餉,與 戰爭賠款不同。 禍不單行,秋菊索賠驚動了恩來,秋菊因此被判勞教,罪名歸到民運一類,秋 菊自認晦氣比竇娥還冤。所幸不久,恩來改變策略,平反此類冤案,由公開鎮壓改 為暗中慫恿,以便哄抬市價向田中施壓換取長期貸款。此計乃當年袁世凱所創,借 辛亥之勢逼光緒退位,兩頭要價,從中漁利。從此,對日索賠有了政府保障,走向 光明。此風一開,對台索賠,對越索賠,對……索賠,接踵而來,唯獨無人敢提對 真正的最大的身邊的債務人中共索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