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明天 (中) 陸學仁 四、中國的十大階層分析 如何分析今天的中國共產黨的性質呢？正如很多人所說，它已經完全不是原來 意義上的共產黨了，再進一步說，無產階級或工人階級也不再是代表先進生產力的 先進階級了，所以，共產黨是不是代表它的先鋒隊已經沒有什麼意義。在中共為準 備十六大修改黨章的努力中，沒有聽說，就這個階級基礎問題有任何重大突破或大 膽探討。只是據說，江澤民增經提出「找一批專家到北京來研究一下中國的社會階 級或階層，看中國現在還有沒有剝削。」同時，顯然是在最高層的認可下，中國的 官方刊物發表了一個尚未引起海外人士重視的驚人論斷：「現在是勞動僱傭資本， 而不再是資本僱傭勞動。」而且在大陸社會各界已經深信「知本」概念，有的地方 舉辦有關「知本」和知識經濟的演講，門票不菲。「知本」指科技知識和管理知識 。我為這些概念寫過文章，在體改辦的內部刊物《改革內參》上發表了。很可能是 回應江澤民關於研究階級和階層的這個號召，中國社科院社會所撰寫了一篇《當代 中國十大社會階層報告》，7月的《求是》雜誌又發文就此作了解釋。 按這兩篇文章的意思，中國的第一個階層──國家與社會管理者階層，具體指 「中央政府各部委和直轄市中具有實際行政管理職權的處級及以上行政級別的幹部 ；各省、市、地區中具有實際管理職權的鄉科級及以上行政級別的幹部，」他們是 「趨於等級分化的社會階層結構中居於最高或較高的地位等級，是整個社會階層結 構中的主導性階層……但出於政治與社會經濟地位不一致的狀態，他們的經濟利益 沒有得到相應的補償。」實際上他們的優越地位是「中國的社會政治體制決定」的 ，所以他們不僅維護這種產生其本身既得利益與地位的體制，包括政治體制和計劃 經濟體制，因此他們往往是一種保守力量，而並非經濟利益得不到保障的階層。社 科院所說的「經濟利益得不到保障」是什麼意思呢？一、可能指收入與地位不符， 二、可能指他們在改革中原有的既得利益逐漸失去，得不到保障。這兩點都不符合 事實。第一，從實際收入比較，這個階層的實際收入還是令人羨慕的，所以當公務 員至今是青年尋找職業的首選；第二，改革開放首先是為這個階層帶來新的機遇， 近水樓台先得月，尤其是某些新領域的開拓，他們總比非管理階層具有更快更近的 機會，比如，體改委的幹部，每開展一塊工作，比如，土地可以流動，開創證卷市 場等都為脫離體改委進入新領域的人廣開財路；另外，真有某些觸犯既得利益的政 策出台，這些有權有勢者總是千方百計保護自己的既得利益，比如政府規定今後不 再分發公房了，政策一宣佈，中央各機關都以「還欠帳」名義突擊購房，進行又一 輪分房，把北京的房地產炒高了很大一塊。據說朱鎔基原來以為，改革開放幾十年 了，現在哪個機構的工作不需要靠改革來推動啊？所以，他以為改革是任何部委的 工作任務的題內應有之意，就不需要設專門部門來推動了。哪知道恰恰相反，他當 總理後馬上發現改革觸動到哪一塊，那裡就出來維護部門或部委的利益。所以原本 被削弱的省市體改委又被他調動起來推動改革了。 第二個層次是擁有「知本」和資本的階層，那就是報告所列的「經理人員階層 」、「專業技術人員階層」、「私營企業主」和「個體工商業戶」。大學生是他們 的後備軍，六四過去十三年，中國各階層最大的變化莫過於知識份子。中共用大力 氣改善了知識份子的地位，理論上提高了知本的地位，於是，從大學生開始知識份 子都相信自己的出路在於積累知本，他們像早期的資本原始積累一樣，通過辛勤學 習，依靠家庭投入血汗錢支付學費和生活費，因為他們相信積累了知本奇貨可據， 一定會得到高回報，由此它們改變了原來那種極端不滿現狀牢騷滿腹整天希望變天 的心態，有人甚至說，目前大學生成了最支援中共的社會階層，一個明顯的實例是 對法輪功的鎮壓在大學得到了最廣泛的支持。本來大學生是社會運動的先鋒隊，現 在成了沉默的一代，沉淪於讀書攻學位，而兩耳不聞窗外事了。相對獨立的經理人 員階層的出現始源於企業承包責任制和近年的年薪制和期權制（option），他們是 最得益於改革開放的社會階層之一，現在他們不再是為任何人打工的了，而是把個 人的管理經驗當做「知本」作股投資的主人了。中國的私人資本家和個體工商業戶 幾乎都是依靠地方政府或國有企業資助或擔保取得貸款起家的，他們或多或少得到 政府的一系列優惠政策的扶植。其中有很多，從貸款幾十萬元發展到如今數億，乃 至數十億元資產，卻仍然掛著國有企業招牌，所以存在著產權不明晰的困惑，他們 也還有家族制的鎖鏈妨礙他們前進。還有一種非國有制企業是由科技人員組成的合 伙人制企業。他們成長後，即當他們不再僅僅依靠知本而且擁有鉅額資本後，產權 分享的比例往往導致合夥人的分裂或重組。這四個階層往往重疊，不斷相互轉化， 他們的命運既繫於改革開放，也繫於自我昇華。他們可能是中國最努力學習的「大 」學生。但是，我們也應看到，唯利是圖，家族觀念，習慣於走江湖（在中國稱為 下海，憑江湖義氣，兩肋插刀，也就是不按合同辦事）的習氣很難改掉，所以無法 建立比家庭更廣大的社會信用，從而使中國無望出現特大民營企業。他們的雞犬升 天完全仰仗改革開放，但是很多地方拖欠不發，少發工資引起工潮也有肇因於民營 企業的，所以江澤民顯然裝糊塗地問「中國還有沒有剝削？」當然有剝削，甚至還 有超經濟剝削，所以才會有貪得無厭。不過，這種剝削與被剝削的關係已經不再是 中國社會的基本矛盾了。《求是》雜誌強調他們都一樣是「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事業的建設者」是恰當的。 第三是中間階層，即國家和社會機關中的小官吏、辦事員和工商企業裡的非經 理人員，非高科技的辦事人員，他們有機會晉陞也可能滑落，他們對第一、第二個 階層均有很大依賴性，缺乏獨立性。 最低層是產業工人、農民和城市失業下崗人員和無業人員。他們仍佔人口的大 多數。由於科技和生產力的迅速發展，過去引起馬克思重視製造業的那種狀況已經 完全改變，即集中幾萬人在大的企業，大城市，因此決定國民經濟命脈，也決定政 治穩定的社會狀況一去不復返，同時，產業工人人數下降，佔人口比例也大為下降 ，其流動性則增大，其中農民工比例上升，他們在意識形態角度，在政治行動角度 和經濟發展角度對現代社會的意義均已經今非昔比。而且，中國共產黨革命時期依 靠農民，革命勝利後由於毛澤東發動政治運動時多半都讓工人處於局外，所以，中 共沒有真正成為過工人階級先鋒隊政黨，即使文化大革命後期派工人宣傳隊進佔上 層建築，工人階級也沒有起領導階級的作用。說得難聽一點，現在只有考不上學的 青年才當工人，工人的文化道德水平絕對不是最佳的社會階層。要說能代表生產力 和科技發展、文化發展方向的，工人遠不如科技人員和高級知識份子等組成的上述 第二個集群，但是，中共不肯放棄大旗，實際上徒存虛名，又不敢把上述第二集群 抬上來，於是，只有江澤民自己或共產黨本身來代表那三個，且不知這樣一來，這 個黨就成了沒有社會基礎的無本之木，而工人階級也沒有自己的政黨了。所以，中 共退而求其次，仍然宣佈自己是工人階級先鋒隊，以示其沒有背叛原教旨。另有一 個概念──低收入貧民，全國約有1950萬人，屬於特殊困難企業職工、失業人員及 其家屬，主要集中在大陸中西部地區、老工業基地和資源枯竭礦山較多的地區，從 1997年起，按照有關條例規定，政府向他們提供每人平均每月最低生活保障費152元 ，近年來中共比較重視抓弱勢階層居民，企圖減少貧富差距擴大的消極影響。 五、中國的基本矛盾 但是，中共又已經陷入無衝突論，比如，資本家和個體戶不是階級，更不再剝削 工人，當然不產生同產業工人的階級鬥爭，可是生活是無情的，當工人上街遊行， 抗議失業，要求按時發工資或發下崗津貼時，他們面對的是誰呢？是政府或是第一 階層的高級官員和經理們、老闆們，那麼共產黨站在那一邊呢？過去說共產黨代表 無產階級和代表被剝削被壓迫階級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現在，不論是由於經濟 的結構調整，還是由於經營不當引起企業破產或瀕臨破產造成工人下崗或領不到工 資，共產黨自己事實上已經成了被剝削和壓迫的階層的對立面，可笑它竟然不敢說 ，造成一切困苦的是反對改革的官僚和貪得無厭的資本家和經理人員，它不敢以支 持或反對改革開放劃線，而要自己代表三個，卻又代表不了受苦受難的勞苦大眾， 因為它不得不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以上分析說明在中共為十六大做準備中所作的中 國社會階層結構分析遠遠不足以解決它的建黨理論基礎。這件事典型地反映了中共 要改革開放，要理論創新的不徹底性，猶抱琵琶半遮臉，結果只能得出對它極不利 的結論。更有甚者，理論上的一頭霧水只有落到共產黨自己代表三個，靠江澤民的 英明來自圓其說，於是就跌落進比毛澤東更加嚴重的個人迷信中去了。 其實，要找到中國社會的基本矛盾並不難，那就是支持改革開放和反對改革開放 的矛盾，不論第一或第二集群都有這個站隊問題，一切以權謀私的反對改革開放的 腐朽勢力都是社會公敵。共產黨必須代表各階層人民中支持擁護改革開放的大眾把 改革開放進行到底！否則共產黨便沒有出路，只有被打倒或唾棄。 實際生活就是這樣劃線的。從三中全會以來，不是總是從極左到極保守派同鄧小 平─胡耀邦─趙紫陽代表和領導的改革派在惡鬥嗎？這種界線同支持改革但有比較 激進或穩妥的不同選擇的區分是明晰的。比如朱鎔基去年宣佈在他任內最後一年多 不再出台重大改革措施，我認為，他為後繼者留有餘地是通情達理的。 六、Certainty and Uncertainty(確定性與不確定性),，初級階段上千年 有了對基本矛盾的把握就不難懂得為什麼鄧小平南巡講話具有這麼大的震撼力。 鄧小平臨終前回答江澤民的問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將延續多久？鄧小平說，需要 幾十代人的奮鬥。 那就是上千年。我理解，史達林模式不行，資本主義也不行，要 創造一種成熟的比兩者更好的模式必須不斷探索，不斷創新，必須指望後人比我們 這一代人更加聰明，而絕不是現在的偉人可以為子孫後代做盡好事。必須承認前途 有Uncertainty, 而不是「三年早知道」那種自吹的聰明與冥頑不化的固執。可惜1 992年鄧小平把江─李從倒退拉回來卻沒有根據這種Uncertainty落實到政治體制改 革，就是說他沒有把他們從政治體制改革的更嚴重更全面的倒退拉回到十三大的路 線上來，因此，他沒有為「江山更疊有新人」鋪平一條萬年平安的道路，以為把江 澤民扶穩了，又安排了下一個接班人，保中國至少三、五十年還不夠嗎?可是三、五 十年與一千年比，畢竟太短了！ 且看江澤民和胡錦濤如何利用鄧小平的扶植？他們如何對待繼承問題？不說江澤 民如何扶植自己的勢力圈，就說在十六大的準備上，從前年起就要求後繼人發誓賭 咒不改變六四結論，不為法輪功翻案云云，殊不知他的恩師鄧小平對毛澤東發誓「 永不翻案」，不也照翻不誤嗎？另外，胡錦濤當太子十多年一語不發，深藏不露所 為何來？就是因為他怕有任何同江澤民的二致顯露出來會失去繼位的機會。 中共的邏輯是一切靠「正確」：正確的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現在 又加上正確的江澤民學說，一切是當然正確的路線方針政策，乃至對法輪功的定性 亦正確，一切因為正確搞定了，Certainty,即閒話說的「三年早知道」，其實這是 形容嚼舌頭的村婦愚蠢的，現在這種幾百年後的事情「早知道」，不容後人思考， 豈不比村婦更愚昧無知嗎？難道從1917年起近百年共產黨當權的經驗還不足以說明 ，在其中大部分時間內，凡是絕對正確卻恰恰是極不正確的統治，還總是荒謬絕倫 而難以修正，所以，應該考慮必須推陳出新而不是死守老舊，那麼在遴選接班人上 ，在交班時就應該出現另外一種標準，就是鼓勵創造性，尋找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 接班，已經預定將接班的人對他最好的幫助辦法是在前一代在位期間就讓他獨立操 作某些重大案子，現在不是這樣，而且完全相反，想用把一切敲的越死越好來把接 班人捆死手腳捧著「正確」不放鬆。但是這樣還不放心，就只有祈求上帝讓江澤民 搞終身制，其實最好是他長生不老，永掌江山萬萬年了。 在這場維持Certainty直至維持君王終身制和祈求上帝的矛盾中，總算傳來了江 ─朱連珠對賈慶林、李長春和黃菊嚴厲批評的消息，說明他們沒有繼續昏庸下去， 繼續包庇那些地方上已經臭不可聞的人 ，但是這是他們在找正確可靠的接班人中的 具體個選問題，還是他們還有一點良智的表現呢？又有消息傳來，江澤民的兒子升 任科學院黨委書記後，在有關十六大代表的選舉中落選，本來江綿恆一個小青年， 剛留學後在外國公司工作幾年回國，馬上擔任科學院副院長這樣一個歷來只有老學 者才勘當重任的職務，社會上和科學院內非議極多，江澤民顯然還想讓他再跳個三 級跳，比如當中央委員之類，這也算是他的Certainty吧，可惜被一巴掌打掉了胎， 連第一級選舉都沒有過關。據說，他的妹妹從安徽省林研所所長提升為中國林科院 黨委書記後，也同她侄兒一樣沒有當選為出席一級黨代會的代表。可見，民意測驗 在教訓中共和江澤民，不要把中國未來的一千年死規定在你一個孤家寡人手中。人 們可以相信新人，因為如果說你已經作得那麼好的話，後人只有做得更好，才能維 持他們的位子和威信，而恰恰是你捆死他們的手腳的話才會停滯不前。 結論：國內的情況是改革還在深入，開放的門越來越敞開，不無阻力卻阻擋不住 改革開放；中共本身反映了這種改革與反改革的矛盾，它也在設法適應，並有極大 的變化，是一種進步的趨勢。一切說明，中國的形勢不像面臨一個「統治當局無法 繼續按原來的方式統治下去」的深淵之前，看不出有革命會即將到來的跡象，也就 是說工、農、失業者這些最低層次沒有決心崛起，而只有此起彼伏的個案，而歷來 中國社會發動的先鋒隊──青年目前比較安於現狀。農民是分割的，工人已經不是 集中的巨型企業可以震撼全國那麼舉足輕重了，所以儘管大慶這樣的企業那麼多工 人上街也居然對全國毫無影響。所以13年來，中國沒有也不像會有全國串聯的跡象 ，像1978年4?5運動或1989年天安門運動那樣的事件發生。沒有知識份子的積極廣泛 的參與就不會有全國性的發動。 有人說加入WTO後農業和農民會很快出大問題，我問過一些專家，有的的確持這 種觀點，但是我聽說，在中國農業改革上作過大貢獻的周其仁在北京大學一次演講 中說，不會出現任何大麻煩。我又去問體改研究會的一位副秘書長，他說：「如果 周其仁有那麼大把握，那就一定沒有問題，他對中國農業和農村太熟悉也太有研究 了。」 中國的農業無非是集約化太差，農產品價格太高，無力同敞開大門後進入中國的 西方的農產品競爭，但是中國人能接受的西方農產品有多少呢？主要只是糧食大豆 等大路貨，而大多數食品包括蔬菜水果中國人的品味決對不可能都被泊來品取代。 現在周其仁在呼籲開放農田流通，使土地有可能集中，從而為農業集約化創造條件 。我想這是可能的，儘管中國憲法規定土地國有，但是1992年，我的朋友，就是那 位體改研究會副秘書長髮明瞭一個辦法──不出售土地所有權，而是轉讓土地使用 期權，比如20年或30年的使用權，於是改變了一下概念，繞過了憲法，不必通過立 法，土地就流通起來了。現在為適應進入WTO後的國際挑戰，問題只是要找到一個方 法使農田流動起來，我相信中國一定不乏聰明人會走通這條路。中國已經在大力提 倡農業結構改革，朝農產品多樣化發展，比如我出來前的4、5月份，《中國經濟時 報》刊登長文分析東北的玉米生產，說吉林省的玉米產量增長了兩倍，但是口味不 如以前，人們不願意吃了，而實際上應該不等玉米完全熟透就連秸桿一起漚成青飼 料用來發展畜牧業，那就可以極大地提高產值。我相信，中國這種半計劃經濟半市 場經濟的體制下，地方政府有本領聞風而動，以出乎西方想像地迅速把當地農業改 造過來，其結果將是繼中國成為世界製造業中心，大批的工業品出口後，中國的農 產品也將大規模打入世界市場，這樣的日子也不遠了。今年4月間我到秦皇島出差， 坐火車沿京沈路走，路邊農田園田化程度之高，變化之迅速，使我驚訝和振奮。所 以，我敢說，中國進入WTO是不是會引起社會混亂完全取決於中共如何對應，如果它 昏庸地中止改革，當然可能導致大批農民蜂擁進入城市，搗毀城市，但是，目前看 到的是中共在力圖整頓農業，調整農產品結構幫助農民走出去，發財致富。 關於中國製造業和金融業，我想也不會被西方吃掉。同王小強「怕狼來」的恐懼 相反，我認為西方如果看中中國的某些大型企業，並且付鉅資去收購，那是很好的 好事情。兼併不等於侵佔或掠奪，而是互相滲透，形成一種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 局面，一方面外國握有中國企業的產權，同時中國回收資金或中國握有外國公司的 股權，通過這種產權交易實現的是資產形式的更新，而不是無償的被掠奪或攫取， 這不是流失，猶如無代價地被裝進外國某公司或個人的口袋。這好比女兒出嫁，好 像失去了一個親人，其實她也可能在夫家當家。關鍵是要陪養出一批能幹的當家人 ，一批有能力當家的高水準的CEO, CRO,CFO。所以，進入 WTO不至於造成中國殖民 地化而政府變成賣國政府等待我們去打倒它。我預測中國將加快對國內外開放產權 市場和金融市場。 七、海外民運可以做什麼？ 本文該落腳到海外民運策略了，鑒於近期看不到有出現革命危機的跡象，所以不 要盲目地期盼中共崩潰，回國掌權。面對低潮就得有低潮策略，就應該潛心研究合 法鬥爭的藝術，集中精力抓如下幾件工作： 1、 號召一切有志中國民主的人們長期深入到各階層，尤其是工、農、失業群眾等 貧民中去，關心他們的疾苦，幫助他們申訴與爭取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而且盡可 能通過合法渠道即現有的工會、農會、街道裡弄組織，而千萬不要提倡冒險主義， 因為冒險主義一定脫離群眾而置積極份子於死地；我要順便指出，所謂人權組織不 過問經濟案，是十分荒唐的，這不啻把生存權歸政府所管轄而不予過問，放棄了在 廣大群眾最常見最迫切的問題上幫助爭取人權。人權組織的理由是他們只關心政治 ，殊不知，恰恰經濟問題構成人們生死存亡的最勾人心弦的政治，比如由於李鵬和 張萬年的兒子竊取了「新國大期貨」股民十億左右人民幣，股民幾乎每週都上街請 願，並且打出了「李鵬替子還錢」的大橫幅，可是我們關心人權的專門組織──中 國人權說，這種事情世界上的人權組織都不管，那麼就只有歸江澤民管轄！我們不 屑一顧！ 2、 揭發腐敗現象和事實，支持和促使中共擴大和深化反腐敗鬥爭。諸如遠華案， 絕對不可再作那種支持賴昌星的類似勾當，因為除了被懷疑分享賴昌星的貪污所得 ，絲毫不能解釋成「凡是中共所做都不利於中國和中國人」，正像此案不同於其他 ，其他事情可以說觀點不同，那麼這件事就是非不容爭辯。而且，正如很多消息已 經披露，遠華案如果深入揭批，將涉及中共一大批要人，包括為包庇子女而拚命捧 江澤民戀棧的賈慶林、劉華清等人，正好震撼中共最高層。 3、 研究政治學，比如讀讀鄒讜教授的總結六四的文章，他在六四後痛苦之極，對 我說，「這樣一來，中國沒人要了，弄不好，會比非洲更加落後！」可見，他也曾 極度激動，但是，他很快冷靜下來，寫了被譽為世界上寫有關問題寫得最好的文章 。我建議大家一讀。年輕人甚至應該到大學讀讀政治學的學位，正如周舵所說，在 西方留學，回去給病人開刀還得有學位，並且經過醫院實習，為什麼為中國治病搞 民主就不需要知識了，就應當安然自得於初中文化水平了？！還應該普及民主自由 的政治學常識，中國曾在幾十年間廢除政治學，不承認除馬克思主義以外的一切有 關政治的科學為科學，我們必須補課，以利於提高中華民族的政治文化。本文就立 意於通過討論六四的經驗教訓來提高我們的政治文化，這比討論文化大革命更為有 意義。而且，討論六四也只有在西方有這種自由，我們不敢做，誰來做？而且如果 海外民運連這種勇氣都沒有的話，還妄談什麼為中國的前途作忘我奮鬥？！請揭去 蒙住您雙眼的黑紗，您失去的將僅僅是糊塗。我希望通過討論，我們將能寫出一本 其滲透力無比巨大的21世紀的中國版的無愧於19世紀布朗的《常識》來，它將在大 陸地下出版而不可阻擋地廣泛流傳，因為它是那麼有吸引力，像獨立戰爭前美國有 一半人手捧布朗的《常識》那樣，將有一億中國讀者手不擇卷地讀我們的《常識》 。這是我的夢！ 4、 努力規勸一切獻身中國未來的國內的民運朋友，保護你們自己的自由和生命， 絕對不要輕易挑戰中共，不要用體制外的目標與手段白白送死，而要聯繫廣大受苦 受難的民眾，包括癡迷於錢途的正在積累「知本」的知識份子和大中小資本家，告 訴他們：未來是屬於他們的，屬於大眾的。人民有了前途，就不會忘記你今天對他 們的幫助，而不要煽動他們冒險。根據蘇聯經驗，在蘇共絕對控制消失後，完全來 得及成立五花八門的政黨，中國成立反對黨為時尚早，冒險去做只有一個結果── 白白死一批人或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