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影視劇的生命線 (北京)張耀傑 一年下來,到劇院看了話劇兩部:《切·格瓦納》和《秋天的牽掛》;到電 影院看了兩部並非國產的電影:《刮痧》和《珍珠港》;送到家裡不得不看的電視 劇看了無數,留下印象的只有《大宅門》、《大法官》、《康熙王朝》、《孫中山 》等少數幾部,這印象也並不是什麼好印象。筆者自愧對不起所從事的戲劇專業, 同時也在思考著一個問題:國產影視劇所缺乏的生命線究竟在哪裡?或者說使戲劇 成其為戲劇的真正意義上的戲劇性究竟是什麼? 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200多年前的黑格爾《美學》對於戲劇所概括出的經典 命題:「自由的個人的動作的實現」。 一、《切·格瓦拉》與《刮痧》中的中西文化 古巴政治強人菲德爾·卡斯特羅的形像在中國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中看 到過不至一次,獲悉他的親密戰友切·格瓦拉,卻是緣於話劇《切·格瓦拉》的熱 演與熱評。 據介紹,出身於富人之家的格瓦拉是「一位年輕的阿根廷醫生」,他追隨卡 斯特羅乘格拉瑪號遊艇打回古巴,結果是「古巴革命勝利了!古巴人民從此站起來 了!反動派被打倒,帝國主義夾著尾巴逃跑了!」隨後,在古巴並沒有建設出比資 本主義的美國更為人道也更為進步的「社會主義」新社會的情況下,格瓦拉又幹起 「輸出革命」的勾當,「前往世界上最為黑暗的角落,再度打響了艱苦卓絕的叢林 游擊戰」。 在主題歌《切·格瓦拉》中,編創人員是把自己與格瓦拉一同抬舉到以正義 自居、與革命同在的神聖地位的:「是誰帶領我重新出發?/正義的思想再度昇華。 /前進的路需要新的腳步,/我們跟你前仆後繼:切格瓦拉。」在《福音》插曲中, 他們乾脆搬弄宗教福音的舊把戲,以「先知」的身份預約著救世主的降臨與人間的 得救,說什麼「你們父親他走了可是他還要回家,/他把鑰匙交給了你們中間的那個 人。/他為你們分派好了各自的工作,/他留下了吩咐要你們照看你們自己。/也許現 在他正在回家的路上,/也許今天晚上他就會把門敲開。」《叢林較量》一場戲的舞 台提示中,竟然毫不掩飾地說破了編創人員神道設教、替天行道的用心:「以一支 不足百人的游擊隊挑戰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主義戰爭機器,失敗幾乎是注定的。但 格瓦拉和他的戰友們在叢林中處處閃耀理想光輝、體現人道精神的所作所為,則向 我們揭示了那次行動的真正重要含義:它不僅僅是某時某地的一次軍事行動,某派 某黨的一次政治行動,而是一次使徒式的以流血布道、以犧牲宏(弘)法、感召天 下、播種後世的醒世勸世行動。」 話劇《切·格瓦拉》所佈的「道」,所弘的「法」,又能是什麼貨色呢?歌 曲《其實這人間》唱道:「其實這人間,/都只是一個人,/其實這世界,/都只是一 顆心。」「如果還有一個人貧困,/這人間就是地獄;/如果還有一個人邪惡,/這世 界就不是天堂。」這是一種把一切個人的精神生命體歸於「一個人」和「一顆心」 ,再用這「一個人」的「貧困」和「一顆心」的「邪惡」來把一切個人打入「地獄 」的神道邏輯;相應地,被指定為「你們父親」的洋基督、洋老子的切·格瓦拉的 不死幽靈,就是變人間「地獄」為神道「天堂」的唯一救星。只可惜,早在《反杜 林論》中,恩格斯已經指明了以「甘受奴役」的宗教心態來煽情造神的無濟於事: 「對於缺乏自我規定的意志來說,平等是無效的」。同樣道理,話劇《切·格瓦拉 》藉著洋基督、洋老子格瓦拉的不死幽靈所鼓吹的變相對事實為絕對真理的宗教化 的「正義」、「平等」、「天堂」、「人道」、「主義」、「革命」、「新社會」 ,只能是無效的,與表現「自由的個人的動作的實現」的真正人道和真正戲劇格格 不入。 電影《刮痧》的故事發生在美國中部密西西比河畔的城市──聖路易斯,劇 中的男一號許大同來美8年,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在年度行業頒獎大會上還頗為激 動地告訴大家:「我愛美國,我的美國夢終於實現了」。然而,隨後降臨的意外事 件,攪亂了他剛剛圓滿的美國夢。許大同五歲的兒子丹尼斯鬧肚子發高燒,留在家 裡看護孫子的爺爺因為看不懂藥品上的英文說明,便以中國民間流傳的刮痧療法給 丹尼斯治病,這卻成了許大同虐待孩子的證據被告上法庭,接連不斷的災難惡夢般 降臨,一個美好幸福的家庭轉眼間變得支離破碎。 電影《刮痧》中有一個細節:許大同當著老闆的面打了孩子一巴掌,因為他 的孩子和老闆的孩子打架。老闆表示不能理解,許大同反倒表現出了更大的不理解 :「我打他因為他是我的孩子,我打他是對你的尊重,我給你面子才打他的」。這 是中國人對待精神生命體的人本身的一種古已有之的不人道態度。許大同把孩子當 做自己的附屬品和私有財產,同時又打心眼兒裡把自己當作老闆的薪奴與效忠者, 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與老闆一樣,是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自由的 個人」。法庭剝奪了他對兒子的監護權之後,他經過一連串逃亡事件的磨難最終明 白了「自由的個人」所應當擔當的法律責任與人道義務,進而勇敢地表現出了一個 在美國的中國人的人格尊嚴:平靜而幽默地將兒子送到福利院,並被雲集來的警察 所帶走…… 二、《大宅門》的神聖道學 《大宅門》在中央電視台黃金頻道的熱播及在諸多地方電視台的後續播出, 堪稱是2001年中國娛樂文化業的一樁盛事;在《中國電視報》的大幅廣告中,甚至 出現了「一部講述大家族興衰的現代《紅樓夢》」的措辭。斷斷續續看過來,筆者 所感覺到的卻是一股撲面而來的道學氣,也就是《紅樓夢》中為賈寶玉、林黛玉深 惡痛絕並拚死抗爭的那種以理殺人、禮教吃人的污濁氣。 《大宅門》一開場,第一代的白老掌櫃已經以退休養老的姿態充當起了幕後 獨裁者,由他的三個兒子共同主持著盛極一時的「百草廳」。在這個「公產+秘方+ 宮廷+禮教」的家族式經濟實體中,最具決定性的因素就是宮廷背景。白家被詹王爺 的御狀告倒,百草廳被皇家強行查封之後,危難之中贏得以理殺人、保家護種的神 聖法權的,是二奶奶白文氏。為挽回白家的敗局與頹勢,她不擇手段地實施家族聖 戰,以至於動用神聖不可侵佔的修祖墳的款項,為宮裡新得勢的太監常公公買下一 處豪宅並陪上兩名美女。 到了在白家奠定自己慈禧太后式的獨裁地位之後,白文氏保家護種的後半生 ,幾乎是專門為摧殘妓女出身的楊九紅而生存的。直至臨死,她留下來的最後一句 話竟然還是要以理殺人:「不許楊九紅戴孝」;從而對親手縫製孝衣孝帽的楊九紅 ,造成最為致命的精神剝奪與人格摧毀。 《大宅門》中最具傳奇色彩的人物,是二奶奶白文氏生下的那個只會笑不會 哭的寶貝兒子白景琦。揭穿了看,白文氏的奇與白景琦的奇中之奇,只在於他們有 意無意中把握到了中國傳統宗教神道戰無不勝的根本點:搶佔「存天理滅人欲」的 精神制高點以理殺人。 在濟南期間,白景琦憑著五兩銀子的秘方加上區區兩千兩銀子的借款,巧取 豪奪地收買了28家瀧膠作坊,其殘酷與野蠻的程度,比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跑馬圈地 的原始積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不同的是,白景琦並不知道像西方工業化國家的資 本家那樣,把瀧膠生意給他帶來的成千上萬的資產,重新投入到社會化擴大再生產 之中,以便為更多的國人提供就業機會,並在拉動社會經濟整體繁榮的同時,強化 自身的競爭實力和抗風險能力;反倒以「錢是王八蛋」之類的混帳話相粉飾、相標 榜,既心安理得又堂而皇之地充當起欺男霸女加圖財害命的「活土匪」。為了實現 自己「殺他個乾乾淨淨」的商業壟斷,他甚至當面向府台大人獻計獻策,通過拖延 結案時間的辦法,耗死自己曾經取經請教過的瀧膠業老行尊孫萬田。 到了日本軍隊進入北京之後,白景琦拒絕出任新一輪的藥行商會會長。三爺 白穎宇反倒挺身而出充當替死鬼,還要喊出神聖崇高的愛國口號:「寧死不當亡國 奴!」就這樣,一個70多歲還要逛妓院的家奸加漢奸,立地成佛變成了壯烈殉國的 節烈之士。接下來,白景琦召集全族人私設刑堂並立下遺囑,說是族中如有與日本 人通同一氣者,人人可誅之!從而把整個家族的每一個人都死死捆綁在「存天理滅 人欲」的神聖死穴上。應該說,這種大敵當前還要對自家人趕盡殺絕的聖戰式內耗 ,除了能夠落得個愛國虛名外,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行性與有效性。 三、《大法官》與《秋天的牽掛》 《大法官》熱播期間,筆者偶然看到女法官林子涵關於法律審判的人道主義 深度的一番話,引起暫時的共鳴與震撼,於是耐著性子看下去,慢慢地就看出了一 些門道。 其一、林子涵所說的法律審判的人道主義深度,連她自己都不怎麼相信。在 審判委員會討論王大凡殺人案的會議上,林子涵慷慨陳辭,擺出保護弱勢者、嚴懲 強勢者的所謂人道主義大道理,並按照皇帝時代遺留下來的「殺人償命」的野蠻法 律,推翻了合議庭的死緩判決,認定應該判處王大凡死刑。接下來,林子涵上班時 在法院門口雄偉壯觀的高台階上見到另外一個弱勢者──王大凡十歲的女兒──並 被小女孩的煽情話語所打動,動了感情的林子涵法外施仁,在監獄的死囚牢房裡, 與法院院長陳默雷等人共同為王大凡的女兒操辦十週歲生日聚會,讓已經弱勢的王 大凡和他未成年的女兒哭了個一塌糊塗,並非蓄意殺人的王大凡的死刑命運卻毫無 轉機。林子涵所謂的人道主義深度就此擱淺。 其二、被稱為「把法律當作親爹親娘」卻從來只有一臉死相的法院副院長楊 鐵如,不過是官場鬥爭中的一個殺人工具。在周士傑貪污案中,楊鐵如四面出擊, 到處取證,把檢察院公訴狀上寫明的120萬元貪污款改寫成為220萬元,並因此觸動 了春江市委書記孫志、金城縣縣長王玉和、法院副院長張業銘等人比黑社會還要黑 暗的官僚集團。為了不讓周士傑供出更多的貪官污吏,這些人對楊鐵如施加壓力, 借楊鐵如之手除掉周士傑。事後,被蒙在鼓裡還自以為鐵面無私的楊鐵如被調離法 院,有貪污嫌疑的另一位法院副院長張業銘反倒高昇為檢察院院長。 其三、春江市中級法院新任院長陳默雷不過是一個敢於告御狀的反貪官不反 皇帝的現代包公。陳默雷就任法院院長的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本該送到春 江市紀委或春江市檢察院的關於金城縣縣長王玉和的檢舉材料,他並不按法定程序 移交檢舉材料,而是把材料越級遞交給省紀委和中紀委,理由不過是楊鐵如後來所 說的「春江市的事在春江市解決不了」。 2001年11月27日,筆者在北京首都劇場觀看了河北省話劇院演出的話劇《秋 天的牽掛》。這是一部倡導「保護森林資源」的行業劇,劇中的男一號是京北地區 某國家級貧困縣的林業局副局長兼森林公安局局長王棟。五年前,妻子陳紅要求王 棟一起辭職去深圳特區闖世界,王棟捨不得自己腳下的森林熱土,她只好提出離婚 ,丟下丈夫和女兒南下深圳。五年後,從深圳歸來的陳紅為家鄉帶來籌建「北方前?h集團」的大項目,並得到主管副縣長高凡和沒有出場的縣裡一把手的支持。「北方 前鮤集團」投產以後,濫砍濫伐、盜砍盜伐現象變本加厲,連一些林場場長與鄉鎮 官員都成了以身試法的主謀而遭到王棟抓捕。副縣長高凡以脫貧致富、發展經濟為 借口找到王棟要求放人,縣裡隨後又免除王棟的職務。陳紅舊情不斷,希望王棟和 自己一起離開家鄉,再一次被拒絕後只好帶走了女兒小蕙。高凡的妹妹、大學畢業 主動回縣裡當森林警察的蘭玲,一直把王棟當作英雄與偶像崇拜著、愛戀著,危難 之中向王棟獻出愛心。王棟心裡卻一直愛戀著當年的知青戰友孫華。他來到死了丈 夫的孫華家中,表示自己也要當一名護林員,與孫華一道繼續履行「保護森林資源 」的使命;還說自己已經到北京通過一位林業專家見到國家林業部的高官,這位高 官向他透露了要在該縣設立國家森林公園的決定。 如此結局與《大法官》如出一轍。這種擁有執法權的司法人員不但執法不力 而且自身難保,只能夠把最後一線希望寄托在更高或最高級別高官身上的做法,無 非是包拯、海瑞之類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反貪官不反皇帝的清官酷吏的借屍還魂。 四、《康熙王朝》與《孫中山》 《康熙王朝》開播以來,在《中國電視報》上看到總製片人劉大印的採訪記 ,說是《康熙王朝》「主要以康熙平三藩、除鰲拜、收復台灣、平定葛爾丹叛亂, 統一全中國為線索,帶出一代帝王輝煌的一生」。回味一下所看過的幾場戲,筆者 卻沒能找到輝煌之感。 印象最深的一場戲,是康熙、吳次友和蘇麻拉姑的三角情愛。吳次友是康熙 扮作普通士子參加大考時認下的師友,在康熙的真實身份沒有公開以前,吳次友指 點江山、激揚文字,贏得把康熙既當主子又當弟弟的貼身宮女蘇麻拉姑的傾心相愛 。沒曾想,這位才華橫溢、神采飛揚的大才子大考落榜後被康熙請進宮授予官位, 反被他堅決拒絕,理由是知道康熙是皇帝之後,再不能像以前那樣朋友相待了。康 熙有意讓他帶走蘇麻,又被他加以拒絕,理由是他知道康熙也喜歡蘇麻,而且皇帝 也是人,害怕因為帶走蘇麻會遭到報復。就這樣,一位知道「皇帝也是人」的聰明 人自動犧牲了自己連同愛自己的蘇麻男歡女愛的人權與人性。接下來,孝莊太后發 下懿旨,要康熙收蘇麻為妃子,蘇麻又擺出捨生取義的架勢抗旨不從,理由竟然是 一句「奴才也是人」。到了第19集,陪康熙逛妓院的魏東亭被熟識的妓女們團團圍 住,風流一番後也只好用「奴才也是人」替自己辯護。說穿了,吳次友的「皇帝也 是人」和蘇麻、魏東亭的「奴才也是人」,無非是以「存天理滅人欲」的神聖道學 來犧牲自己的人權人性,進而換取異化變態的不成其為人的奴才個性。皇帝時代的 忠臣孝子、清官酷吏所走過的大凡是這樣一條不人道、反人道的下賤路子。 身為天下人的主子,康熙比起吳次友、蘇麻、魏東亭們不知要神聖多少倍。 8歲登基時,孝莊太后就有過「大清的天由你來撐,大清的地隨你來踏」的豪言壯語 。16歲除鰲拜時,康熙就知道運用買下大臣蘇克沙哈的人頭換取朝廷兩個月太平的 治人權術,還要派密探去監視與自己從小就形影不離的「忠臣」魏東亭。第16集的 南巡在形式上頗像當今的中央領導到地方上體察民情,他召集地方官員的垂訓表演 卻並不高明更不輝煌。嘴裡說什麼「深藏不露,讓官員們覺得神秘,是帝王的駕馭 術,而不是天子之道」,「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大清是天下人的大清,朕行的 是天意,是王道」,目的只是要各級官僚跪在自己面前高喊「精忠報國,不負皇恩 」之類出賣人格尊嚴的奴隸誓詞,結果反倒受了「大偽似真,大奸似忠」的知府周 雲龍的欺騙,不得不向蘇麻承認「朕出醜啦」。所謂的「天意」、「王道」、「天 下人的大清」,說到底只是包裝一人獨裁下的專制強權的騙人鬼話。 中山先生去世得早,既沒有等到革命成功,也沒有實現三民主義。看中央電 視台黃金頻道播出的《孫中山》,卻頗有些《康熙王朝》的意思。用一個被社會主 義的大陸媒體捧紅了的商業化的港台演員扮演政治人物孫中山,本身就不倫不類。 片片斷斷看下來,得到的印象是:要求每個黨員都按手印宣誓效忠的孫中山,依然 是一個像康熙那樣順之者忠、逆之者奸的神聖偉人,連他與宋慶齡的男女私情,也 被當作革命事業的一部份神聖化、公共化。據《中國電視報》上的節目介紹,第13 集中甚至還無中生有地編造出一場「盧慕貞來到日本主動提出離婚」的矯情戲,儼 然是被丈夫拋棄的舊式女人也深明為革命事業貢獻一切的犧牲大義。反過來說,這 樣的盧慕貞不正是與革命領袖志同道合的最佳伴侶嗎?革命領袖為什麼不能把更多 的心思用在革命事業上而不去搞婚外戀呢?!看來看去,依然是莫名其妙。 余論 在西方社會,表現「自由的個人的動作的實現」的真正意義上的戲劇,可以 一直追溯到古希臘悲劇,文藝復興以來的西方舞台戲劇連同用現代傳播技術武裝起 來的包括電影、電視劇在內的新型戲劇更是「自由的個人的動作的實現」的發揚光 大。古往今來的中國戲劇,卻一直停留在「戲不夠,神來湊」的低層次上,從來沒 有進入過「自由的個人的動作的實現」的門限,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法律面前人人 平等的現代法理與現代人道,從來沒有在中國本土不折不扣地實現過。拿《大法官 》來說,市委書記孫志受到法律制裁所遵循的並不是法律程序,而是先由更高一級 的省黨委紀律檢查委員會奉省委常委的指令剝奪孫志的市委書記權力,進行所謂的 「雙規」,然後才能進入黨領導下的法律程序,建立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現代法 理與現代人道之上的「自由的個人的動作的實現」的現代影視劇,自然是無從談起 。 翻開中國簽定的WTO協議就會發現,23個協議書,共有五百餘頁,牽涉到企 業行為的只有兩項條款,總計不超過一頁,其餘的都是制約政府行為的條款。嚴格 按照現代法理與國際慣例依法行政、以法治國,已經成為國人的一大共識,表現「 自由的個人的動作的實現」的國產影視劇,離國人也會越來越近。(2001/12/12於北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