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煙王」的覆滅 木 月 三年半前，《北京之春》第五十九期刊登了「中國煙王的墮落」一文，披 露了聞名中國的煙草大王，雲南省玉溪捲煙廠廠長兼雲南紅塔山集團董事長諸某某 因貪污私分一百五十萬美元，受賄三千六百多萬人民幣和一百萬港元而成為經濟罪 犯的故事。不久前，神州大地又傳來了一個「南北呼應」的消息：燕趙大地揭露出 另一個「煙草大王」──張家口捲煙廠原廠長、市政協副主席李某某受賄七百餘萬 元、貪污三百餘萬元、挪用公款一千四百餘萬元的特大經濟罪案件。這還是一九四 九年中共建政以來河北省查處的高級領導幹部中經濟犯罪數額最大的一起要案。 據國內媒體透露，這一重大案件被揭穿是由一九九八年的一封舉報信引起 的。此信驚動了中國國務院總理朱熔基，根據朱熔基的指示，河北省的中共紀委及 河北省人民檢察院開始對李某某及其同夥開展偵查。一九九九年三月十八日凌晨， 李某某被抓獲歸案。二零零一年七月十一日，中共河北省紀律檢察委員會和河北省 監察廳宣佈開除李某某與其情婦同夥的黨籍和公職，河北省人民檢察院決定將李某 某貪污、受賄、挪用公款案交由石家莊市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八月二十九日，石 家莊市人民法院對李某某涉嫌重大貪污、受賄、挪用公款案進行了公開審理。 一、張家口捲煙廠走出困境，李某某名列「四大煙王」 李某某的崛起與垮台與諸某某有驚人的相似之處。為了使得「紅塔山」名 揚四海，諸某某付出了多年辛勞。李某某也是這樣，原先的張家口捲煙廠本是一個 普通的市屬國營企業，經營始終處在徘徊不前的維持狀態之中。李某某原一個工人 ，後來被提拔為領導幹部，一九八一年六月，李某某被任命為張家口捲煙廠廠長、 黨委書記。在就任新職之前，時年五十五歲的他已經為自己作好了退休準備。接到 上級的任命後，他激動得夜不能寐。 上任後的李某某銳意進取，在短短半年時間裡面就使得該廠走出困境，實 現了上繳利潤稅金。此後，張家口捲煙廠每年上繳利稅超過一億人民幣，成為塞外 山城張家口市的財政支柱和河北省利稅第一大戶。不久，張家口市捲煙廠就被評定 為煙草行業的大型骨幹企業，同時進入全國五百強企業的行列。李某某本人因此名 聲大噪，被行業人士稱為「中國四大煙王」之一。 一九八四年，張家口市任命李兼任張家口市煙草公司經理、黨委書記，市 煙草專賣局局長、黨委書記。一九八六年，六十歲的李某某到了退休的年齡，為保 持企業穩定，張家口市特別作出讓他留任，繼續發揮作用的決定。兩年後，此人又 當選為張家口市政協副主席，還先後當選為中國共產黨第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 、第八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和河北省及張家口市的人民代表大會代表，榮獲中 華全國總工會授予的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和省、市勞動模範……。這是李某某的 鼎盛時期。 二、犯罪七年，每年平均貪得一百四十萬 李某某的貪污犯罪是從一九九一年開始的。到一九九七年為止，七年之間 其個人貪污受賄總額達到一千萬元之巨，平均每年非法斂財一百四十餘萬元。 一九九一年，李某某經人介紹認識了張家口專們販賣煙草的個體戶閆某某 。在此後的七年間，應閆某某的要求，李某某利用職權，違反煙草專賣法的規定， 用河北省任丘市煙草公司、大城縣煙草公司、北京市昌平煙草公司等單位的名義， 從張家口煙草公司批給閆某某「中華」、「紅塔山」、「石林」等緊俏名牌香煙總 價值達一點七億元。閆某某轉手倒賣後，獲取暴利四千餘萬元人民幣。 送好處的目的就是為了回報。李某某在一次非法交易之後直接了當向閆某 某表明心跡。暴發戶閆某某雖然心有不甘，但為了自己巨大的利潤，不會得罪這位 當官的，他爽快地答應了李的要求。一九九七年七月，李某某在打給閆某某的電話 中開口索要十五萬美元。幾天後李某某驅車來到北京，在閆某某的家裡接過十五萬 元美鈔。此後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李先後四次向閆某某索要美元二十二萬、人民 幣一百九十五萬。事後他將先後索取的三十七萬美金交給老婆存了起來，將一百萬 元人民幣放在深圳某投資公司的情婦朱某某處代為保管。 事實上，李某某的「受賄」大多是主動的索賄。一九九七年三月至十月， 李某某多次利用職權，以石家莊市第一糖煙總公司和石家莊市糖煙酒總公司的名義 ，為石家莊市某公司業務員王某某非法經營捲煙業務提供方便，先後批給王計劃內 捲煙及外省名煙，使王某某從中獲利八百餘萬元。隨即李某某以要為本煙廠作廣告 及為煙廠購置材料為名，向王某某索取了人民幣二百四十八萬元。 在索賄的同時，李某某還直接貪污挪用公款。這是從一九九三年開始的。 李某某先以支付煙廠貸款、為廠裡辦福利為借口，在四年時間裡多次指使財務人員 將三百萬元公款匯入他所指定的有關公司賬戶上，然後再在一些夥伴的幫助下將這 些巨額公款倒出公司賬戶，占為自己個人所有。一九九三年上半年，他代表煙廠與 北京天潤商貿有限公司下屬的天津保稅區天潤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簽訂了一份合作協 議。之後李又指令張家口煙草公司從超產煙賬戶上分別匯給北京天潤商貿有限公司 、天津保稅區天潤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各五百萬元。截至案發時，這筆巨款中的九百 萬元仍被天潤公司作為業務周轉資金使用，未能歸還張家口煙草公司。 三、貪錢貪色，用公款為情婦輸送利益 一九九二年李某某到香港和某公司洽談業務。該公司為了取悅李某某，派 出年輕貌美的公關小姐朱某某負責陪同李某某在香港期間的吃住行玩。在業務洽談 和觀光遊玩期間，朱某某對李某某體貼備至，李某某離港時和朱某某戀戀不捨。數 月後李某某再次赴港，指名要朱某某相陪，和朱的感情急劇升溫；李離開香港時候 兩人已經難捨難分。 李某某考慮到朱某某收入微薄，主動建議朱在深圳辦一個公司，李某某以 最快速度幫助朱某某在深圳開了一家投資公司。之後李某某利用職權多次安排他人 和朱某「做生意」，而且是保證諸能夠賺到錢的生意。李某某還直接將自己主管的 捲煙廠的加工生意送給朱某做，朱很快由一個香港打工妹變成了深圳擁有巨資的富 婆。李某某在日後也將自己貪污受賄所得的款項交給朱某保管。中共許多官員財色 雙貪，李某某在朱身上花的錢，實際上是中國民眾的血汗錢。 四、情婦同夥，貪污巨款潛逃國外 李的情婦馮某某，是李某某進行特大經濟犯罪的財務上的一個得力助手。 馮某某原是張家口煙廠的一名女工。當廠長的李某某在一個偶然機會中與 馮某某相識。那時馮才三十多歲，她的美貌與聰明給年長她二十多歲的李某某留下 了深刻印象。為討好馮某及便於兩人多多接觸，李某某讓人事處把在車間當工人的 馮某某調到財務處，成為以工代干的行政人員，然後再轉為「國家幹部」。李某精 心策劃，再讓馮某在某工業管理學校接受兩年正規培訓。待馮某某培訓畢業後，李 某某即任命她為煙廠的財務部門負責人。馮某某上任後感謝李的知遇之恩，對李某 言聽計眾。以前李某某在對外交往中有許多不合規矩的「白條」在原先堅持原則的 財務處長面前難以報銷。馮某某到職後則想方設法為李某某的白條開綠燈。為了平 衡賬目，馮煞費若心。兩人在貪污受賄逐步上互相勾結。李某某親自出馬推薦馮某 某。一九九零年二月馮某某出任捲煙廠副廠長，主管財務工作。四年後又升任工廠 黨委委員。於是，張家口捲煙廠實際上被李某某和馮某某兩男女牢牢地控制在自己 手中。 一旦掌權，馮某某的貪污慾望遠遠超過了她的引路人李某某。幾年來，她 在為李某某竭盡效力之際，不失時機地為自己悄悄斂財。一九九三年馮某某讓閆某 某在北京中國銀行崇文區支行的某分理處為自己設立了一個賬戶，用於存放和倒出 煙廠的公款。同年八月，她又通過廠財務處超產煙賬外賬戶，借給張家口市某行政 機關一千萬元人民幣。不久後該行政機關歸還這筆借款時，馮某某將其中五百萬元 打回了煙廠賬戶，另外五百萬元匯入了北京她個人的賬戶。之後馮某某又以交稅務 局周轉金的名義從工廠財務上支出了七百萬元，再指使有關財會人員將賬做平。另 外從超產香煙賬戶上支出的三百萬元人民幣，由於沒有原始計賬憑證，這筆款劃出 後被她日後侵吞。截至李案被偵破前，馮某某利用其副廠長的身份和分管財務的權 力，採用各種方法，瞞天過海、製造假賬，一共往北京自己個人賬戶上匯入公款二 千九百八十一萬元。其侵吞公款的總額遠遠超過了栽培提拔她李某某。 不僅貪污金額超過了李某某，而且馮某某顯得更有心機，對自己有朝一日 罪行暴露也有所準備。一九九八年二月，當馮某某得知省市有關部門即將對自己的 問題立案審查時，她攜巨款逃往國外。據國內媒體報導，目前中國司法機關正會同 國際刑警組織通緝馮犯。寫到這裡，作者不得不補充一條數月前從國內得到的消息 ：在中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和公安部聯合發佈的通告中指明，中國有 四千多個「有職務者」(通告原有用語，指的是各級官員)攜帶貪污、受賄的款項在 逃，其中有的已經逃到境外，贓款達五十億人民幣。馮犯是否在這四千人的名單之 中，不得而知。不過，對這些在逃的貪官及其共同犯罪的家屬、子女們何時能夠被 政府當局緝拿歸案，中國的老百姓心中是打著一連串問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