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星天線衝擊中國


·燕山雪·


  中國正在發生一場信息革命。成千上萬的衛星，瓦解了中共製度的一個最堅固的
防線——新聞檢查。衛星天線使中國人可以直接接收西方國家的、沒有被剪接的電
視節目。美國歌星瑪當娜的表演出現在北京長安街的公寓中，俄國總統葉立欽的鏡
頭通過衛星直接面對中國的觀眾。
  在廣東，當地幾千萬人口將他們的電視天線瞄準南方的香港，而非北方的北京。
他們能夠清晰地接受香港資本主義社會的電視節目。在福建，樓房上的室外天線對
著東方台灣的方向，人們看台灣新聞而不看北京中央電視台的新聞。現在，衛星天
線的出現使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上的中國人可以直接收看西方的精神污染，不再局
限於港、台節目，也不再局限於南方沿海省份。
  衛星天線出現在中國的商店中只有一年多的時間，但是傳播的速度異常驚人，現
在已經隨處可見了。在首都北京，已經有幾十家電器商店出售這種天線，典型的樣
式是五英尺直徑，包括接收裝置售價五百美元。這個價錢比進口的錄像機還便宜，
所以人們認為買衛星天線好過看錄像帶。在北京、上海和廣州的大樓上，白色的衛
星天線就像雨後春筍般越來越多，一些農村新蓋的洋房，衛星天線成為不可缺的設
備，否則不算發。
  北京市領導人已經發現，他們可以成功地鎮壓百萬人的示威，但是面對衛星天線
和其它資訊科技帶來的信息革命的挑戰，他們束手無策。五十年代中共收繳過打字
機，六十年代限制過短波收音機，七十年代禁止港台傳媒的輸入，八十年代控制傳
真機的使用。但是九十年代在經濟上日益與世界融為一體時，當局很難用行政命令
的方式禁止衛星天線和其它一些進步信息科技。
  一些中共領導人對衛星天線的出現十分憂慮和反感。最近一份由北京市委起草的
中央文件中，對衛星天線的精神污染作用加以嚴詞聲討。但是贊成之聲也可以聽到
。專供高幹閱讀的內參文摘，刊登了一篇由上海市委起草的文件，對衛星天線的出
現持肯定態度。該文認為，中國要使自己的經濟現代化，就必須讓人民有獲得信息
的渠道，允許新技術革命的出現，如衛星天線。文中稱，「我們應該對觀眾有信心
。我們不能因為一隻蒼蠅飛了進來，就把窗子封住。」
  中南海最高領導人前不久曾消除歧見，達成取締衛星接收裝置的決定，並且安排
人負責商討落實辦法。但是他們遭遇了來自政府內部不同部門的強大抵制。
  中國的衛星天線主要是由解放軍總參謀部和國務院廣播電影電視部兩大單位負責
生產和銷售的。他們一年來從銷售中獲得了豐厚的利潤，自然不甘心輕易放棄這塊
到口的肥肉。同時，電子工業部的一家工廠計劃在九三年一年中生產七萬件衛星接
收器。一個可笑的現實是政府部門正在大量生產同一個政府禁止的產品。
  目前大多數衛星天線在技術上仍然是非法裝設的，但是中央的強硬派很難組織一
場收繳運動，這是一個經濟發展引發政治開放的典型實例。八十年代中共中央曾下
令禁止群眾用短波收音機收聽美國之音和英國廣播公司的華語節目，後來只好不了
了之。頭兩年傳真機還被規定只能在一定級別的公家單位使用，可是私人傳真機使
用迅速膨脹，國際長途電話也可以直撥了。一九八九年到一九九一年中國大陸的國
際電話用戶翻了一番。國家安全部門發現，他們沒有足夠的人力去監聽數量日多的
國際電話，也就不了了之了。
  中國在一九九零年就通過了一項法律，除了獲得公安局的特別許可，否則禁止利
用衛星天線收看外國的電視訊號。有趣的是該法律並不禁止銷售和購買衛星天線，
因為天線還可以用來接收中國的衛星節目，如新疆過去看中央電視台的節目要晚一
個星期，但使用衛星轉播則可以同步接收。這樣一來，局子裡的人來查時，就說是
看國內節目，大不了熱茶好酒招待一回就過去了。
  最說明問題的是，許多國營管理單位和街道委員會都以高度的商業敏感對待這一
新生事物。他們由公家投資在公寓上架起大功率的接收天線，然後按戶收錢，方便
群眾，服務到家，不想看 還不行呢，算思想落後。市場經濟正在使共產黨最草根的
組織——街道委員會，成為改革的排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