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台灣符合中共戰略利益 ——從鄧小平托孤觀中國軍事戰略的轉變 ·艾端午· 一、將統一問題交給江澤民 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晚，鄧小平在中南海紫光閣接見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各大 軍區司令員、政委、各軍兵種司令員、政委，各軍事院校的負責人。鄧小平在接見 時說：「我們的人民軍隊有著優良傳統，這就是黨指揮槍。槍桿子絕對服從黨的指 揮，執行黨的號召和命令最堅定、最迅速，這就為堅持黨的基本路線一百年，提供 了可靠的保證。」 「我是你們退休的軍委主席。現在有年輕的軍委主席江澤民領導，和在座的一起 開創人民軍隊的新局面，走向二十一世紀。」 中共軍隊的封建特色很濃。沒有戰功，而擔當軍委主席，將永遠難逃華國鋒的下 場。以鄧小平的精明，不會看不到其身後江澤民的尷尬處境。自「六四」事件之後 至今四年，鄧小平一直在忙於後事。去年十月在「十四大」上將軍事強人楊尚昆兄 弟請下馬，並安排海軍司令員劉華清及中共第一任作戰部長、國防大學校長張震輔 佐江澤民，其交給江澤民的戰略選擇上的遺產已經顯而易見。 中共「十四大」明定了黨政軍諸方面的人事佈局，完成了鄧小平向江澤民等跨世 紀接班人交班的事宜。是次會議引起中外媒體廣泛關注的，是所謂「楊家將」的失 勢。其實，這只是一個側面現象；而被人普遍忽略的卻是，中共自「六四」事件後 ，為保障「穩定壓倒一切」的任務所建立的政工型結構已經結束，而軍事型或進攻 型結構已開始佈局。前者是為了「內線防禦」，後者則過渡為「外線進攻」了。內 線防禦的戰略任務已移交給「六四」之後迅速擴充的武裝警察部隊。對中共而言， 裁減百萬現役軍人與擴充百萬武裝警察是同時並舉的。無後顧之憂的中共正規軍， 自此可以集中全力南下。 鄧小平會見三軍將領的那次宴會，是對全軍的一次「托孤」。而年底「十四大」 安排「海權派」的代表人物劉華清及中共第一任制定對台作戰計劃的作戰部長張震 出掌軍委工作，輔佐江澤民，既是具體確認了「受托」的人選，又明確顯示了中共 下一步的戰略方向。鄧小平將生前可以解決的統一問題，故意留在身後解決，讓功 於江澤民，可謂用心良苦。 江澤民在鄧身後，只有經過一場必定打贏的戰爭，才能提拔一大批中青年軍官取 代軍方的大批老將，而鞏固其軍委主席的地位，也才有可能被軍中支柱——少壯派 軍官所認同。 中共自改革開放以來，政治經濟上的危機此起彼伏。鄧小平在世，不致再出現如 「六四」事件那樣的危機；如鄧小平死去，政治經濟危機危機將隨時威脅江澤民的 地位。屆時將國內矛盾向外轉移是最佳選擇。從這個意義上說，在這個世界上唯一 能夠幫助中共的就是台灣了。 二、台灣與南海：本世紀末中共軍隊的主戰場 本世紀末，中共軍隊的主戰場必然是台灣與南海。海權派的代表將領劉華清成為 中共軍方在中央的代表人物，從側面證實了鄧小平交給軍隊輔佐他最後歲月匆匆選 就的接班人一份什麼遺產。台灣在中共進入太平洋的時代而日益重要的戰略地位， 及中共與東南亞各國就南中國海的爭端，使中共必然要將戰略重心轉移到台灣海峽 及南中國海域那些將會對其「海上權益」構成威脅的國家。 一九九二年十月，江澤民在中共「十四大」的政治報告中明確指出，今後軍隊的 使命將是「維護祖國統一，領土完整，以及海洋權益」。江澤民的講話，已經宣告 鄧小平時代軍隊的戰略重心。在這篇報告中，江澤民第一次沒有提到中共近幾年對 統一常用的「和平統一」這個字眼。 三、兩岸有和平統一的可能性嗎？ 可以說，台海兩岸關係近幾年來是朝惡性互動、而不是良性互動發展的。雖然兩 岸一直進行接觸，但出發點完全不同。 大陸提出良性互動的宗旨是：反對台獨，在「和平統一」的前提下，實現一國兩 制，以及面對分裂，決不放棄使用武力。 而台灣提出良性互動的宗旨是：在雙方消除敵意，承認台灣是政治實體和中共首 先放棄使用武力的前提下，大陸應同意台灣以主權國家的名義加入聯合國。現階段 兩岸可以坐下來談除了統一之外的事，如文化交流及經濟合作等，將來「條件成熟 」再談統一。換言之，大陸必須首先認可台灣是獨立的政治實體，即已經獨立的主 權國家。 對中共稍有瞭解的人都知道，台灣的願望是不可能達到的。 對台灣稍有瞭解的人也知道，大陸「和平統一」的願望也是不可能達到的。 大陸強調的兩岸關係是內政，而台灣則力圖將與大陸的關係形成外交關係。 台海兩岸政治形勢的主動權，一直掌握在中共手裡。其在世界戰略上的重要地位 使任何國家介入兩岸紛爭都要三思。而台灣一直處於兩岸局勢的被動地位，但卻在 沒有戰略優勢的前提下，日益加快著與中共在台獨問題上公開攤牌的步伐。 如果我們已經得出台海兩岸不可能「和平統一」的結論，我們當然應當明白非和 平方式的結果是什麼。 現在台海兩岸統獨攤牌的日期日益逼近。台灣兩大政黨都在積極推動台獨及加入 聯合國的活動。今年此一活動已達到高潮，特別是江丙坤在西雅圖的講話，可以說 是顛峰之舉。 另一方面，台灣利用西方的經濟危機，大批採購軍火，以圖用武力保障其政治訴 求。最刺激中共的，無過於李登輝先生今年夏天提出的，與東南亞各國結盟的構想 。在中共看來，無異於向中共公開宣戰了。 中共在去年的「十四大」上，有四十名將領進入中央委員會，占中央委員總數的 百分之十三。一大批有對台作戰經驗的將領被相繼調動到重要崗位上。中共軍方高 層指揮系統的對台臨戰態勢日益明顯。今年下半年，海軍陸戰旅和空降兵的迅速擴 充，都是異乎尋常的舉動。特別是百萬主力部隊從中蘇邊境撤下，是與徵兵及調整 北海、東海兩大艦隊將領同時進行的。與此同時，以海戰及登陸為主的演習日見頻 繁。 四、台灣問題至今沒有解決的原因是什麼？ 經常被「中共要武力犯台」恐嚇騷擾的台灣人，嘲笑中共犯台是「狼來了」的故 事。他們說，聽了四十年，狼並沒有來。但「狼」為什麼沒有來，「狼」到底來不 來？他們沒有想。 其實，台灣問題至今沒有攤牌的真正原因並非是美國第七艦隊駐紮在太平洋，也 不是中共沒有能力解決此問題。中共之所以四十年沒有攻台，關鍵在於它與包括美 國在內的幾大軍事超強先後打了近四十年的戰爭。朝鮮戰爭、越戰、中印之戰、中 蘇之戰、對越反擊，這些超級對抗，特別是中蘇三十多年的軍事對峙，雙方各將精 兵百萬部署在邊境，劍拔弩張，根本無暇他顧。可以說，中蘇三十二年的軍事對峙 是台灣能夠存在至今的真正原因。不是狼不來，是狼顧不上來。 中共與南韓建交後，其對台在政治、外交上的戰略包圍已完成。可謂萬事具備， 只欠東風。自蘇聯解體以來，中蘇領土爭議已完滿解決，軍方的互相諒解和合作已 達到空前熱絡的階段。在中蘇雙方即將將百萬精銳主力撤下移作它用之前，中共即 發出關於台灣問題的外交白皮書，這是配合其戰略意圖的重要步驟。從今天起，中 共三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了將百萬精銳揮師南下的機會。 五、關於美國介入台海之爭的可能性 自中共建政四十餘年來，美國對中共政策取向的判斷，從來沒有一次是正確的。 這是美國制定對華政策的一個重要特點。也就是說，美國對華政策是建立在幾乎永 遠判斷失誤前提下的行為。將台灣未來形勢寄希望於對華政策永遠搞不清的美國「 干涉」上，是可笑又可悲的願望。一方面，美國絕不會為台灣犧牲自己的國家利益 ，甘冒與中共軍事攤牌的風險。另一方面，單看美國最近對索馬裡、海地兩個最弱 小的國家的干涉表演上，就可以看出其未來在台海兩岸紛爭中，有多大的作為了。 從邏輯上講，中共為了它的鄰居，都不惜一切代價與美軍在朝鮮、越南攤牌，就沒 有任何理由去幻想它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會怕和美國攤牌。 六、中國下個世紀的戰略估計 中共下個世紀的兩大敵人，必定是正向東南亞擴張的印度，及正加速軍國主義化 並悄悄引進核武器原料的日本。 面對軍費開支相當於自身軍費開支十倍的日本，中共對正加速從立法上根本否定 戰後條約對其軍事擴張的約束，盡快把進入世界及擴充軍備公開化的日本，懷有極 大的戒心。中共所謂面對外國勢力介入台獨，絕不放棄使用武力，更嚴格地講，並 非是指美國，而是在警告日本。 為了有效地保障自己進入太平洋及有效的海洋權益，中共及時拿下台灣是符合其 戰略利益的。它意味著中共領海在下個世紀是否被必然成為勁敵的日本全面封鎖的 生死存亡的問題。從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台灣是日本南下東南亞及全面扼殺中國 的重要踏板。在二十一世紀，失去台灣即意味中國在整體戰略上的死亡。因此，中 共絕不會容忍任何形式的台獨努力；趁台灣羽毛尚未豐滿，卻已向中共攤牌之機， 採取先發制人的努力迅速解決此一問題，對中共來講，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所 以自去年以來，軍中少壯派要求立即攻台的呼聲日益高漲。超過百名老將已兩次聯 名上書鄧小平、江澤民，要求中央同意對台採取更強硬姿態。 忽略地緣利益是直接影響軍事決策的重要前提，單純與中共周旋在統獨之爭時， 如果對手是勢均力敵者，尚可保持膠著狀態。但力量對比發生質變後，台海兩岸虛 假的調情階段即將結束。維持現狀到下個世紀只是「單戀」而已。 中共不會容忍日本暗中支持台獨的，並且會立即著手解決此問題。這就像中共面 對正向東南亞擴張，下個世紀必然是中共勁敵的印度日益增加的實力，絕不會放棄 其與印度之間的天然屏障西藏一樣。與中共探討這兩個地區的分離可能，等於與虎 謀皮。 但願我的看法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