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水災造澤國


(深圳) 亞 笛


  【編者按】深圳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也頻頻遭遇災難。繼本文提到的三·十
暴亂、八·五爆炸、九·二六水災後，十一月十九日，一家玩具廠又發生了嚴重火
災，造成八十多人的死亡。這當中的道理，值得我們深思。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凌晨。
  深圳。
  氣象台預報十八號颱風已近尾聲。正值善良的人們欣慰地等待雨過天晴的同一刻
，媒介突然向世界報道：SOS…SOS…深圳，繼八·五大爆炸後，又降臨了一場人為
所致的水災。
  星級酒店林立的羅湖頓成澤國，告急！
  富林和香格里拉等大酒店浸水，告急！
  數以千計的豪華大小巴、轎車、貨櫃車和民宅被淹，學校、政府機關、工廠、企
業、幼兒園、倉庫被淹……海陸空告急，供水供電告急，交通及通訊中斷告急，數
以百計的市民瞪著驚恐的雙眼注視著洶湧澎湃的洪水，不知所措……
  許多電話帶著同一個聲音：市政府嗎？是不是水庫塌了？
  政府發言人：不是塌了，而是洩洪。
  喂！請問大流量開閘洩洪為何不通知全市人民？
  來不及啦！這次受淹是大面積的。一切自救吧！
  這是此日凌晨一時的電話記錄。
  三小時前，即九月二十五日十時左右，深圳市黨政最高官員率員登上急風驟雨的
東湖水庫大壩，當抗洪指揮部報告水已漲過水庫安全警戒線八十厘米時，官員們才
驚恐地意識到，繼續下去會危及大壩，後果不堪設想。他們隨即下令開閘放水，大
流量的洩洪。頃刻間一陣雷鳴般的聲響，咆哮翻騰的水龍席捲沉睡中的城市和大地
，轟鳴的洩洪聲似乎在抗議這個城市的父母官輕視了人民的生命和財產。
  九月二十六日下午，深圳媒介終於披露並承認東湖水庫水位超出警戒線八十厘米
以上，由於管理者沒有及時排水，構成嚴重的威脅，市政府才被動地下令洩洪。人
們開始質疑，為什麼洩洪要封鎖新聞不通知市民？為什麼在長達數小時的超越警戒
線勢頭下不及時通知當局，抑或是當局疏忽不理？為什麼如此「壯舉」不照會港方
和深圳社會各界……結論是：顯然下令開閘的官員們根本沒有預料到所發生的嚴重
後果。繼去年三·十暴亂、八·五爆炸，九·二六暴雨洗禮下的市民終於明白，今
日「大禹」治水可謂「寧可水淹全城，不可丟失烏紗」。
  在儲水漫到極限時才驚恐失措地被動放水，這是何等地過失和無知。國家豢養了
那麼多的專家和比專家更為神明的官員去了哪裡？簡而言之，這是腐敗制度下所滋
生的官僚本質所決定。與一九五九年大躍進和公社運動的慘劇相比，今日深圳水災
只是個小小的損失，但是，歷史同樣會記下這個片段。
  希望那些抗洪的官員們在這次慘重的教訓後多學一些科技文化，凡事做到有備無
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