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仍在濫用「洩密」罪名 ·劉為明· 九二年中共「十四大」召開前夕，香港《快報》搶先發表了中共總書記江澤民的 政治報告，引起了中共高層的震怒。隨後，《快報》記者梁慧鈱被拘捕，中共當局 「順籐摸瓜」，摸出了「洩密者」——中共新華社的一位記者。出於中共慣用的「 內外有別」的伎倆，他們釋放了梁慧鈱，卻在九三年年初以「洩露國家機密罪」將 那位新華社記者判了無期徒刑。 此事公諸於世之後，奇怪的是，海外輿論反應並不強烈，抗議聲更為稀有，似乎 這位新華社記者因「吃裡扒外」而確實罪有應得。有些海外報刊甚至還在餘興未盡 地嘔歌中共「十四大」的「開放」。 這似乎是個試探風向的「氣球」。於是，中共更加肆無忌憚。隨後，便有了以下 幾樁事： ——九三年二月，《人民日報》群工部的一位記者也因「向境外洩密」被判兩年 徒刑； ——九三年五月，中共報章公佈了從日本回國探親的原《北京青年報》記者關鍵 因「為境外人員非法提供國家秘密」而被判刑二十年； ——九三年九月二十七日，香港《明報》記者席揚在北京採訪時被拘捕，罪名是 「竊取、刺探國家金融秘密」； ——十月一日，上海《新民晚報》記者徐克仁欲赴日本探妻，出境前卻被中共當 局扣留，罪名不詳，據說與他不久前曾在報紙上揭露上海警察包庇色情KTV一事有關 ； ——十月二日，原北京《經濟學週報》副主編高瑜也在即將赴美訪學之前被中共 國安部門拘捕，罪名是「向境外非法提供國家機密」。 值得注意的是，席、徐、高三人的被捕、被扣時間相距還不到一周。據悉，國內 還有一些記者或者自由撰稿人僅僅因為給海外報刊寫稿而獲罪系獄，但其案件並未 見諸報端。 中共為什麼如此接二連三地拿記者「開刀」呢？一來因為專制統治者最怕的就是 信息的自由流通，「黑箱」操作大概是所有獨裁政權得以維繫的秘訣；二來就是因 為他們以為找到了一個「合理」而又「合法」的依據：「打擊洩密活動」。這個說 法特別具有欺騙性。它不像公開、直接迫害那些政治信仰、政治觀點不同的異議人 士那樣明顯地荒謬無理，也的確封住了海外許多人的嘴：是啊，世界上哪個國家不 維護其國家安全、不保守其國家機密啊！還有人舉中共「十四大」政治報告洩密一 例說，那位新華社記者畢竟是在提供了文件之後得到了金錢，所以的的確確是「出 賣情報」。 確實，世界各國法律均有「洩密罪」、「竊密罪」或相應的罪名。但其法律界定 在民主、法治國家和專制、人治國家中卻有很大的區別。首先，在民主、法治國家 中，「國家機密」有嚴格、明確、具體的法律界定，而且大部分民主國家都訂有資 訊自由權法，以平衡國家保密法，讓人們有權獲取政府資料，從而保障人民的知情 權和資訊新聞自由。而在中國大陸，不僅沒有資訊自由權法和保障新聞自由的新聞 法，對「國家機密」也沒有明確的法律限定，「機密」的概念十分寬泛，幾乎無所 不包。例如所謂「機密文件」以及「秘密」、「機密」、「絕密」三個密級的確定， 既無統一的法律部門統一掌握，又無明確的法律標準明確區分，甚至許多工廠和文 教單位也有自己的「機密文件」，許多無價值的文件、通知可能因各單位的「保密 人員」一時興起而被隨手蓋上「機密」的印記。此外，還有名目繁多的「內部刊物」、 「內部讀物」，一些純屬科研、文化性質的期刊也莫名其妙地被定為「內部刊物， 不得外傳」，如中國社會科學院的科研雜誌《青年研究》也屬「內刊」，讓人費解； 又如《參考消息》也曾被定為「內部刊物」，而且的確有人因為將此「內刊」傳給 外國人而倒霉的，而這份神秘的「內刊」不過是摘編的一些外國通訊社的新聞。 其次，在民主、法治國家，新聞記者作為以傳播信息為職志的特殊職業，是受到 法律特殊保護的。如今，這種保護已通過《聯合國人權宣言》延伸到全球各地，成 為人權概念的重要組成部分。該宣言第十九條明確保障新聞工作者尋找、接受及傳 播資信、意見的權利，而這個權利是無分國界限制的。 最後，在民主、法治國家，即使記者確實披露或洩露了真正的國家機密，法庭在 裁決時，除考慮記者的特殊職業及動機外，還會重視公眾利益。以美國「水門事件 」為例，記者雖然洩露了政府文件，但因事關重要官員的違法問題，涉及重大的公 眾利益，因此記者最終被判無罪。 中共既然自稱推行改革、開放政策，就不應該無視國際慣例，迫害記者，鉗制輿 論。而海外輿論更應該聲援被拘捕、被判刑的記者，識別並理直氣壯地抗議中共當 局以「保密」為名迫害記者、剝奪人民知情權的行為。仍以江澤民政治報告洩露一 事為例，問題的關鍵不在於那位新華社記者是否拿了香港傳媒的錢，而在於江澤民 的政治報告在公開宣讀之前算不算「國家機密」。就按中共自己的說法：「重大事 情讓人民知道，重大決策經人民討論」，江澤民的政治報告也應該讓全體人民討論 。中共號稱自己是全中國人民的唯一的領導力量，難道宣佈其決策的政治報告及其 它重要文件不應該事先公之於眾嗎？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不管那位新華社記者是否 收了錢，主觀動機如何，他都不應被定罪，相反，他客觀上傳播了人民本應知曉的 重大信息，不僅無罪，而且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