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台黑幫「反攻大陸」 劉 樹 石 筍 政治上的分隔和地緣上的相鄰,中、港、台黑社會長期以來就是「雞犬之聲相聞 」。近幾年來,他們的關係開始走向密切。台灣黑幫頭子近年來不斷流入大陸,發 展組織擴大勢力,有的還投資辦企業。香港的三合會已經將地盤擴張到深圳和珠海 ,他們借助開公司等方法,確立據點並發展組織。一些大陸的黑幫分子則往來於深 圳和香港之間,幹著殺人、販毒、走私和盜賣槍械等勾當。隨著三方關係的日益開 放和疏通,大陸黑社會將借助港台通道走向國際化。 台港黑幫指點大陸同行 大陸黑社會的發展,除了社會本身的內在原因之外,台港黑社會對大陸的滲透也 是不可忽視的原因。 中國大陸八十年代的開放,深圳、珠海特區的建立,使中港台的接觸遠比以前繁 榮。大陸行政管理方法是法律、政策和道德三者並存。刑罰雖嚴,但是有很大的變 通性。在開放與搞活經濟時期,為了吸引外資,發展經濟,當局對外國人和港澳台 的投資者都很客氣,甚至可以說另眼看待。只要有錢,老少皆宜,黑白皆可。況且 黑社會初進大陸,主要是投資設廠,建立企業,以便在經濟上得到地盤,利用這點 時間考查和聯絡合適的人物。 由於地緣上的關係,使港澳兩地的黑社會組織最先滲入,向經濟比較發達的沿海 地區輻射,並且對當地黑社會形成了一定的啟蒙作用。 香港黑社會以深圳、汕頭、佛山、東莞、廣州為在大陸落腳的第一站,然後逐步 向內地發展。近年來香港黑社會大都不再親自出馬作案,他們出錢出主意,利用所 網羅的內地流竄到港的歹徒作案。他們退居二線,遙控指揮,坐收漁利。歹徒犯罪 後可以利用出入邊境的方便,逃避偵察。日益活躍的黑社會成為威脅大陸沿海地區 的一顆「定時炸彈」。 港台黑社會對大陸的滲透可分為兩種形式。一是行為滲透,二是組織滲透。 黑社會組織創建之初,紀律都很嚴肅,一般無大行動,不會輕易惹怒大陸政法部 門。十年動亂和十年改革後,大陸社會的司法系統也不是那麼死板了,有些事比較 容易通融。由於警力不足,通訊手段落後,在時間和地域上黑社會都有空可鑽。有 些事情即使犯了,接應也較容易。還有別人不注意的一點,就是大陸的老百姓對當 局有很多怨言,只要黑道人物行兇作惡不過分,普通老百姓即使不主動保護,也不 會積極舉報他們。 大陸當局對這些海外不速之客在刑事上實行的政策是:基本以大陸刑法為依據, 但也考慮他們在境外的前科。只要不觸犯大陸的法律,可以做有益於社會的事,如 投資、捐款等。 台灣黑社會在台灣當局的多次大規模「反黑」行動打擊下,島內黑幫分子聞風而 逃,移足大陸,另打天下,並與大陸不法分子勾結,共同作案。 隨著十億多美元的資產流入大陸,台灣的黑道勢力和犯罪行當也帶入福建、廣東 。這些犯罪包括:在大陸發展黑社會組織、販毒,走私軍火、煙酒、中藥、珍稀動 物、珍貴文物,盜賣外匯及套匯、拐賣婦女賣淫、偽造貨幣、政治滲透、聚賭、酗 酒鬧事、嫖娼等。香港黑社會在大陸的投資更多。他們通常作正經生意;看準了大 機會,也進行犯罪活動。他們的犯罪活動主要是販毒,走私文物和香煙,偷車賣車 等。 初到大陸的港台黑幫,還難以與大陸黑社會平等結盟。大陸的幫派正處於初級狀 態,幫規鬆弛,作案無序,組織渙散。和現代社會相比,他們只能算烏合之眾,扒 手毛賊。他們一般只會作案,但求溫飽,別無所求。有些組織,其成員之間甚至沒 有嚴密的幫規約束,有的隨便跳槽,甚至同時腳踏幾隻船。這樣的組織,不但很難 作大案,而且作案後容易被使用現代偵察手段的警方所破獲。少有不幸,便會全軍 覆沒。和台灣黑社會相比較,大陸黑社會不在同一個數量級上。 台灣「大哥」到大陸後,利用金錢的力量和幫會的經驗,很快就收編了他們。於 是,台港黑幫成了大陸黑幫的祖師爺。很多台港黑幫的頭子和老手,被大陸黑幫請 去當教練,傳授經驗。有的台港黑社會組織乾脆將大陸的散兵游勇加以改編,收入 自己的旗下。台港黑道對大陸社會的另一個幫助是提供大量現代化的作案工具,例 如大哥大、高速快艇、高頻電台、汽車、槍枝等等。 台港黑社會在大陸的犯罪活動具有以下特點:一、瘋狂。他們在大陸犯罪往往沒 有特定的犯罪對象,隨意性強,偶發案多。他們蔑視大陸法律,動手就大殺大砍, 瘋狂殘酷。二、兩棲。他們往往是兩邊作案,作案後迅速躲藏,快進快出,逃之夭 夭,警方難以及時破案。三、帶有一定程度的反共意識。四、經營企業,兼作生意 。 香港黑社會成員來大陸作案,手段殘酷,動手就是大案,作完了就跑。他們直接 策劃了深圳四十多年來第一宗劫持綁架勒索案;大肆進行盜竊汽車活動;在中山市 製造了兩起罕見的麻醉搶劫案。香港黑社會的滲透使深圳和珠海的外來犯罪佔了總 數的百分之七十。 從組織上滲透來的香港黑幫是:十三太保、忍幫、響馬幫、三六幫、沙頭幫、十 四K、三合會和新義安等。 台灣黑幫滲透到大陸,是一個必然的社會現象。對大陸來說,要想吃魚,就不能 怕腥,腥味和鮮味是共存的;對台灣來說,黑社會捷足先登大陸,黑道分流,減少 家中壓力。從另一角度看,大陸容留台灣黑幫,有引狼入室之虞;對台灣來說,養 虎為患,黑社會腳踏兩岸,羽翼更加豐滿,將來更難對付了。 台灣黑幫在大陸發展活動大體如下表所示: 幫派名稱 活動地區 經營項目 天道盟 福建沿海 餐飲、娛樂 竹聯邦 廣東、四川 賭場、房地產 瑩橋幫 福建、廈門 賭場、槍械走私 下厝莊幫 福建、桂林 台菜餐飲、卡拉OK 七賢幫 福建、貴州 古董走私、海上交易 飛風殺 福建、廣東 走私、卡拉OK 海口幫 福建、廣東 槍械走私、海上交易 西北幫 福建、海南島 海上交易、文物走私 第二十四K 廣東、海南島 走私香煙、卡拉OK 新義安 廣東、福建 餐飲、海上交易等 省港旗兵 由於中港之間的特殊地域現狀、歷史淵源以及經濟上的差異和依存,造成雙方關 系異常緊密。九七「婚期」已定,香港像一個被勉強結合的少女,不得不和蠻橫粗 野的夫婿調情。這一對不是非常情願的情侶,開始了特別的蜜月生活,而中港黑社 會的勾結,居然成為這個蜜月時期的重要特徵。 香港人多有看不起大陸人的,「表叔」的貶義很明顯。但是現在表叔有用了—— 很多香港黑社會利用「表叔」犯罪,故有了「省港旗兵」一說。 大陸的發展在相當一個時期內將繼續保持亂哄哄的局面。同時,港人面對九七, 逃離意識很強。經濟上熙熙熙攘攘,政治上風雨飄搖。太平盛世的繁榮景象和王朝 末年的衰敗氣息共存。「誰撈了是誰的」、「不搶白不搶」,很多港人陷入政治前 景的緊張和不安之中。這種緊張和不安與大陸人的無理想、無未來、無規範的虛無 精神狀態結合在一起,形成了肥沃的黑社會發展土壤。 中港黑社會各有所長,也各有不足,而合作犯罪則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安全系 數和經濟效益。因此,中港黑社會近年來幾乎在各個可能的渠道聯合行動。他們從 事的活動中,最主要的是販毒、走私、搶劫、盜竊和暗殺。 中港黑社會合作販毒,已經形成作案體系。他們有嚴密的組織:一部分人在金三 角地區和雲南的瑞麗、保山、德宏等地組織貨源。第二部分人負責運輸。儘管飛機 、火車、天上地上,都卡得很嚴格,但現代交通工具很多,毒品占的體積又小,故 販毒集團多用摩托車、小駁船,甚至馬幫運輸。另外一些人,在廣東、福建等地負 責將毒品偷運出境,然後轉運世界各地(主要是美國)。從事這些活動的馬仔,大多 是大陸人,幕後操縱的則是香港的黑社會。 當然,大陸這方面的黑社會力量也在實踐中增長見識、積累經驗,擴大勢力。目 前他們還沒有充足的資金,只佔有一部分地理優勢,在國際間活動的自由程度也不 夠,所以必須依靠港人。港人對大陸的社會文化不是很熟悉,在大量危險而細緻的 事物上,還要依靠大陸人。這是他們勾結的必然原因。 除了販毒,省港旗兵的另一項重要活動是文物走私。眾所周知,大陸存有大量的 寶貴文物,而當局對濫挖亂掘的行為又缺乏嚴厲的制裁,在文物的管理上缺乏必要 的投資,文物的流失在可以看的見的將來,不會有很大改變。黑社會插手文物走私 ,也將和販毒一樣越來越嚴重。以前的問題是大陸人往往因為不識貨而將貴重文物 賤賣。但是這種現象正在改變。現在已經有相當一些在考古方面有專長的教授、學 者兼作黑社會的顧問,為他們鑒定文物的真偽和價值。這將有助於大陸黑社會提高 自己的利潤。在這種實際要求下,廣東已經有了這樣的地下文物鑒定所。 香港地域小,犯罪後容易被偵破,很多黑幫作案後馬上逃竄到大陸。九二年香港 一家珠寶店被搶,有兩名犯罪分子被逮捕,其餘的都從文錦渡過關逃往深圳。 大陸黑社會的東北幫主要從事乞丐控制、色情業和暗殺。殺手殺人後一般都逃到 香港,由香港黑社會養著,一旦需要時再派用場。他們象下等雇工一樣,使原來必 須自己動手的香港黑幫成為作陣家中就能指揮作案的大哥。 中、港間很多搶劫大案不能及時破案,和這種「東邊下雨西邊晴」的環境和行為 方式有關。香港盜車集團偷車走私到大陸,由大陸人賣掉,兩邊分利,也是今年來 司空見慣的形式。 八九年夏天,深圳友誼商場內某銀行的三名年輕收款員正在清點當日款項,突然 有幾條影子竄入,他們頭蒙面罩,手持利刀,凶神惡煞地叫喊:「不許動!誰動找 死!」收款員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幾個歹徒就把她們的手腳捆住了。黑社會將 剛剛點過的二萬八千元兌換卷和六千四百元現金劫掠而去。 這樣的案件,在深圳珠海已屢見不鮮。上述搶劫銀行的六名歹徒全是香港「十四 K」和「水方」的成員。首犯段清強原是「廣勝堂」的骨幹,八六年回深圳後,網羅 二十多個社會青年,成立了一個叫「飛鷹幫」的組織,並在中學生中發展成員,進 行搶劫、盜竊、姦污婦女等活動。 澳門「十四K」頭目,十四歲偷渡到澳門,不久加入黑社會,後來變成老大。一九 九零年他成為澳門警方的通緝對象,不得不重回大陸。到珠海後,他發展勢力,建 立組織,控制了一批暗娼。 廣東的進一步開放,特區將越來越特。這個在政治、經濟和文化都無序狀態的時 期,中港兩邊黑社會的勾結和發展將有新的招數。以盜竊為例,盜竊汽車,走私大 陸,逃避刑事偵察,謀取暴利的事件有增無減。隨著黑社會的發展,民眾的不安感 將要加重,而這種趨勢對槍枝的走私也是一個促進。不僅這些危險品,就是日常的 日用品,中港黑社會都會越來越深地陷入活動。比如香港的走私,中港黑社會就不 會放過。中國這個市場太大了。任何一種商品的需求量都是天文數字。有人說:大 陸以後將沾香港的便宜。其實,利益不是單方面的。香港可能將發現他們越來越離 不開大陸。以大陸的市場看,喂肥香港不成問題。香港黑社會,作為香港的一部分 ,將最先嘗到這個甜頭,或者說已經嘗到了。 兩百台灣幫主紅遍大陸 在四九年以後的四十多年中,中台關係凍結,對立情緒經常達到劍拔弩張的程度 ,經常處在戰爭狀態。雙方互相派遣情報人員,唯恐對方安寧。除了這種關係之外 ,一切都森嚴壁壘。蔣介石後半生一直企圖反攻大陸,希望重展宏圖,江山統一。 但美夢終成泡影。未曾出師身先死,千古人物淚沾巾。但是誰能想到,蔣公的夢想 居然在黑社會的枕頭上首先開花結果了。 只是在最近的幾年中,由於台灣在政治上逐步走向民主化,在朝野一致的呼聲中 ,兩岸的互通開始運作。先是允許探親,後來可以投資,民間的接觸日益頻繁密切 。近年來到大陸的台灣人已達幾百萬人。 在政治交流受到嚴格限制的情況下,經濟交往幾乎是中台人員的唯一可以從事的 活動。由於雙方分開了幾乎半個世紀,各自都不十分瞭解,甚至連文化構成、思維 方法、道德規範,都有不同。所以雙方都有個適應過程。在這個適應過程裡,正面 活動被稱為對話、瞭解、友好合作,反面交流就是黑社會的勾結。 台灣幫主到大陸開闢新範圍的原因,一是因為台灣的環境變化,二是大陸的發展 空間。 自從一九九零年六月台灣在島內展開全面的掃黑以來,許多江湖上的黑道大哥見 勢不妙,紛紛逃到海外。由於掃黑活動一直在持續,迫使那些在海外觀望的大哥另 謀出路。山頭大的黑道組織,兄弟多,不能坐吃山空,在海外滯留的這段時間,同 時也成為他們發展事業的好機會。大陸、泰國、菲律賓就成為這些人的落腳處。 大陸這時對黑幫的政策是「網開一面」。大陸司法部門在回答台灣方面的質詢時 說:到大陸來的台灣黑社會成員,只要不觸犯大陸的法律,一般不以罪犯看待。如 果接到台灣方面的材料,大陸將視情況決定如何處置。有的可能會送回台灣。這就 是說,即使是那些罪大惡極的分子,如果能在大陸好好做事,改惡從善,也不會有 大麻煩。如果他們投資很大,大陸還很高興呢! 於是,在台灣掃黑中,很多黑道頭目紛紛流落海外。 進入大陸的黑道人物說,一到大陸就有強烈的感覺:早就應當出來走走。世界很 大,台灣之外另有天地。 估計目前大陸的黑幫,大哥級人物在二百人左右,其中不少人是台灣黑社會的風 雲人物。他們在大陸投資設廠,受到大陸上上下下的歡迎。例如在台灣有「黑槍皇 帝」之稱的「瑩橋幫」老大張真,台灣天道盟太陽會的會長吳桐潭等。據說他們在 大陸還遙控指揮台灣的兄弟繼續活動。 初到大陸的台灣黑幫,一般自律甚嚴,頗重義氣,又時時顯露台灣特色的排場, 為同道人所佩服。他們在海外不僅擴展了勢力,還整合了當地的黑幫社會幫派。他 們在不自覺的流亡中得到了一片新的天地,可謂絕處縫生,柳岸花明。 廈門公安局認為:台灣黑社會向福建的滲透已經成為不可忽視的大問題。他們訓 練人馬,擴充勢力,羽翼稍強,就原形畢露。九一年,某台灣黑幫分子在廈門市地 處鬧市區的酒店內招妓女,受到酒店保安的干涉,該台灣客竟大打出手,連趕來支 援的公安人員也被此人報一老拳。打人後還不過癮,他又連續踢破酒店樓上數扇房 門。黑道人物的囂張行為,在福建人心中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台灣黑社會組織給大陸人留下的印象,以「酒色財氣」為主。一個「台商住廈門 辦事處」的堂皇機構,居然是台灣客嫖娼賭博的黑窩。大陸當局說:有些所謂董事 長其實是台灣的黑幫成員。這些人潛意識裡有大陸是「匪區」,因此對大陸法律不 夠尊重。大陸對台灣人有同胞之情,而且也希望聯手發展經濟,但如果台港人過分 傲視大陸,只能說明港台黑社會的偏見無知。儘管他們財大氣粗,但大陸人在文化 上還是以老大自居,並不完全因財量人。如果台灣黑道人物在道德方面站不住腳, 對他們將來大陸事業的發展沒有好處,他們甚至將難以在這裡立足發展。有些台灣 不法分子的行為已經引起大陸人的反感。 《動向》雜誌報導過這樣一個人物。他是一個派頭十足的台商,在福州市的市長 住房附近買了兩間房子。有保鏢二十多人,每天隔著大海指導在台公司的業務,並 且有專人將他的錄音帶送回台灣,讓那邊的僱員在晨間會上聆聽他的訓話。後來才 知道這位台商實際上是正在被台灣通緝的黑道大哥。他是台灣天道盟太陽會會長吳 洞潭。吳洞潭在福建的投資達三千多萬新台幣。同一個組織的另一個頭目有八百萬 以上的投資。瑩橋幫老大張真,則更為大手筆,投資遍及廈門、上海、北京、長春 ,在那些地方他都有房屋和店舖,而且招牌和裝修都是第一流的。竹聯邦元老及堂 主亦表示理解這種做法。他說:江湖上講究的是輸人不輸陣勢,雖然流亡海外,但 是氣勢要擺出來,否則就「漏怯」了。 流落海外的黑道人物,大多在台灣有家屬,但不便攜帶,在外單身生活。據黑道 人物說,他們常常有「曲終人散」的寂寞,在欲罷不能的彷徨中做事,常有人去樓 空的淒涼感。時間長了,他們就在大陸結交異性朋友,有的還結婚生子。他們怕將 來有一天被當局處決或者被黑道中的對手暗殺,生個孩子,也算是一燈香火。 所以他們在大陸大都有浪漫故事,但為了安全和事業,一般都不結婚。他們怕接 觸太深,枕頭邊的話流傳出去,就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台灣多數黑道頭子互相有 默契——不在女人身上爭風吃醋,更不能為女人開槍火拚。黑道大哥一般對大陸妹 子情有獨鍾。她們單純美好、文化根基深、善解人意、不惹麻煩、絕少幫派背景, 既款款多情又不多說話,漂亮大方又不戀錢財。大哥們往往花錢豪爽,對鍾情的愛 人都給買房子,對愛人的生計和未來都很負責。但有些人因為思鄉病太重,或厭煩 了大陸的枯燥生活,過一段時間,就想活動活動,結果下場可悲。 著名槍擊犯楊雙伍,在廈門和賓館服務員萬錦佩戀愛,生有一女。後來他弄得假 護照,到了泰國。泰國把他引渡到台灣。他是台灣掃黑的重點人物,名列榜首,懸 賞一百萬新台幣。他的坐牢是肯定的。可惜他的多情女友不能跟著到台灣。多次闖 關,都被拒絕。一國兩妻,天涯各自枉斷腸。 由台灣黑社會包攬的一些卡拉OK是嫖娼和聚賭的黑窩。台灣客則是暗娼的主顧。 九一年福州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抓獲一千餘名暗娼和嫖客。廈門市的掃黃行動中,也 捕獲了上百名暗娼。這些暗娼的主要主顧是台灣人,因為「他們的錢包都是鼓脹脹 的」。據說台灣女人在丈夫出門前囑咐:「可以找要錢的,不可找不要錢的。」 無論有沒有台灣大哥,在中台關係繼續發展的同時,兩邊的黑道將有進一步的聯 系。在同一文化背景下,交通的障礙小,容易發展。相對於大陸,台灣幫派在東南 亞的活動就難一些,更不要說是美國、加拿大和歐洲國家了。 亡命天涯的大哥們搖身一變,成了大亨,改變了以往動輒逞強鬥狠的作法,以企 業經營的方式來拓展勢力範圍。不少在台灣發達的黑社會人物,希望衣錦還鄉,以 回大陸作為跳出黑道的契機。對那些懸崖勒馬的黑道人物,即使不能立地成佛,也 更當以君子稱之。 范曾與張真的故事 一個人走上黑道,有很複雜的因素,不一定黑道的人從來就壞,也不一定一壞到 底。紅道白道的人有時比黑道的人要壞得多,而有很多黑道中人是非常有個性有膽 識的人物,非一般庸人可比。他們在不同的環境和時間裡,可以有非常不同的作為 。 在故土文化和濃重鄉情的熏陶下,有些人性未泯的黑社會頭子希望重新做人。瑩 橋幫老大張真是台灣首位登上大陸的黑幫首領。四年來他在大陸可謂一帆風順,業 績令人刮目相看。他經營的商品有特點:中藥、獒犬、茶壺、字畫、古董和礦石。 張真在上海苦背《唐詩三百首》也傳為黑道人物立地成佛的佳話。他投資辦公司 ,捐款給學校,甚至入籍大陸,成為北京的模範市民,給人「黑道雷鋒」的感覺。 他和畫家范曾的交往很有人情味。據說他們曾結為兄弟。他還撮合兩位藝術大師共 同完成了七十七把紫砂茶壺。這些紫砂壺上均為景德鎮陶瓷工藝大師顧景洲製作並 親自簽名,而後交由范曾在茶壺上作畫提詩。張真擁有的這些茶壺,都是價值很高 的藝術品。張真在台灣時,是叱吒風雲的大哥,到大陸後經商學文,居然也能事事 躬親,捲起袖子幹活,使那些來大陸探親訪問的台灣人看了,感歎人真是可以立地 成佛的。 九二年,張真被大陸當局逮捕,遣送出境,不知道是大陸與台灣達成了什麼交換 協定,還是張真有什麼新罪行?關於張真的傳說本來就很多,這一次重回台灣,又 成為一時的新聞焦點。社會上的各種傳說,其中不會沒有偏頗之處。惟張真本人的 自述,可能是最可信的。張真重回台灣後,否認他是黑槍皇帝,並且對一些人們關 心的事情作了解釋。 原來,他當初去大陸,是因為外甥要結婚,姐姐希望他能參加婚禮。可是那時張 真還在假釋中,趕辦護照和簽證都來不及,而且還得向監護人請假,所以他就偷渡 到了大陸。本來想很快回去的,後來大陸的報紙作了大篇報道,他就只好留下,不 敢回去了。 這是他的說法,外界有人認為他是為躲避掃黑風潮才跑的。 他說:「我在台灣沒有親戚,在大陸的親戚卻有四五十位,所以留在大陸發展。 大陸沒有任何理由逮捕我。大陸有個『收容審查』制度。當時有個公安持『收容審 查單』要我簽名,說籤完就可以走,誰知簽名後就被關起來了。我在北京被關了六 天,然後搭飛機去上海,在上海南市區看守所關了兩個多月,而後又騙稱至廈門解 決人事糾紛問題,然後到了台灣。」 張真在大陸念了兩三年書,背誦了唐詩三百首,還念了幾冊英文。大陸開始時把 他作為愛國僑胞,一九八九年十一月還發給他北京市民身份證,分給他一套房子。 張真為了援助教育事業,兩次分別向北京和長春捐獻二十五萬元人民幣,政府稱之 為「模範市民」、「優等市民」。他本來想繼續讀書的,可是「好人難當」(張真語 ),社會還是不准他忘記過去。說把他遣返就把他遣返了。 他仍然保留著江湖人的那些本領和激情。他到大陸後,還曾於八九年春節期間, 帶領三名大陸女子到台灣全島遊玩了一圈,又回到大陸。 他承認自己幼年做過很多壞事,但現在是浪子回頭。他否認「黑槍皇帝」的稱號 ,否認搶劫過永安鐘錶店的二千萬元財物。他說那是「台灣警方根據黑槍販賣集團 背後有個叫張偉的人操縱,於是就懷疑我。可我張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連北京的 身份證上都是這兩個字,怎麼樣會變成張偉了呢?至於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栽贓,那 不難理解。他們以為我去了大陸,什麼都堆在我身上。我現在回來了,很多事情可 以澄清。」 張真自嘲地說:「被稱為皇帝的人都是很有辦法的。你們看我這個樣子,叫人家 抓來拿去,像個有辦法的人嗎?說我是紫砂皇帝,獒犬皇帝還差不多。」 他承認范曾象大哥那樣關心疼愛他。范的確是為理想而出走,和他沒有關係,但 是范曾走後,他確實感到沒有安全,突然失去依靠,彷彿沒有根。 張真毫不隱晦自己少年時耍狠逞強,走上了黑道這條不歸路的事實。可是他想改 ,想重新作人。雖然現在他還是歎息現時,但是他願意接受審判,等事情完了之後 ,好好做些事情。看起來他的內心現在很平靜,黑道人物能漸成正果如張真者,也 就不容易了。 一九九二年二月范曾寫過一篇《我看張真》的文章,介紹張真和他的關係。 范曾分析道:「張真在大陸遇到的困難是多方面的,正直的人們不肯輕易原諒他 的過去;邪惡的人又往往落井下石。舊的劣跡記憶猶新,而新的謠傳又風起雲湧。 在大陸經商,所遇到的人物又不盡如人意。所以張真常有無可奈何的惶恐感。天地 何大,我無立錐,芸芸眾生,我何孤零?正是在這種情形下,我發現了他身上的很 多優點。我敢說我是大陸上對張真人性上肯定的第一人。」 范曾承認他和張真之間的友誼很深。為了張真的事業有所成,范曾盡到了責任。 他親自到宜興去與那裡的紫砂藝術大師合作,也是希望張真經商成功。但是張真在 這方面失敗得焦頭爛額。這裡有他策略的錯誤,但是和吃他、坑他、騙他的人大多 也有關係。 范曾希望台灣各界對張真有更多的瞭解,共同關心他,使一個真正願意回頭的青 年能夠成為有用的人才。 中、台、港三角互動 近年來香港治安形勢惡化,持槍搶劫案件上升最快。走私、販毒、偷車,也都日 趨嚴重。黑社會動輒開槍,打死警員。有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越貨。從案件統計 看,八八年是七萬九千一百八十四起,八九年是八萬一千八百零八起,九零年是八 萬八千三百起,九一年接近一萬起。這種趨勢,令港人惴惴不安。 黑槍充斥。香港警察用的是殺傷力很低的小口徑手槍,匪徒用的是五四式手槍, 近來又大都使用紅星牌七六二口徑軍用手槍。這些手槍都是大陸製造的。大陸黑槍 進入香港,使犯罪集團的武器超過了警察。 香港偷車風甚盛,這些犯罪分子將所偷車走私運回大陸,大陸那邊也有內應。平 均每天丟失十八輛汽車的事實,使香港人甚感頭痛。香港警方指出:八一年外地入 境作案者只有二百七十三宗,九一年有兩千九百五十二宗,其中暴力案件一百二十 七宗。十年增加了十多倍。這些外來入境作案者,多數是大陸人。 同時,大陸在分析犯罪案件上升時,也強調香港方面的影響。中共公安部的調查 說:廣東省刑事犯罪案件中,與香港有關的佔四分之一強。在走私、販毒等案件中 ,占的比例更高。外國人假道香港過境的,也常常捎帶毒品、文物、印刷品等。一 些香港黑社會人物經常出入大陸,指揮和參與在大陸的犯罪行為。由香港流入的淫 穢書刊、錄像帶等,也對大陸犯罪具有誘發作用。近年來香港黑社會勢力不僅對廣 東,甚至對內地也有影響。 台灣一度強烈譴責大陸槍枝在台灣氾濫,中共則說那些槍枝是當年援助越南時失 散在民間的,是越南人和香港人走私槍枝到台灣。但是從台灣黑幫劉仲則、吳文興 在北京販賣軍用槍枝五百枝的案件可以看到,大量的槍枝是中台黑幫結合走私的。 無論怎樣,中港台三方黑社會勾結犯罪是事實。兩岸關係日趨改善,在發財這個 目標下,中台之間的黑社會將進一步互相聯繫,互相利用。這種情況會一定程度上 影響兩岸的關係,有時會帶來摩擦。中台的警察都在探討互相合作,共同對付犯罪 和在逃罪犯等事宜,這是形勢發展的必然。由於大陸和台灣關係的演變以及香港回 歸大陸為期不遠的事實,使香港和台灣的關係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黑社會之間的 聯繫更加開放,估計三個範圍內的主要幫派將有一部分會統一成更大勢力集團。在 反對黑社會犯罪活動中,大陸台灣和香港之間將有更多的合作,但是摩擦肯定會有 的。各方不能太多的互相指責,而應當更好地聯合。 跨地區犯罪,即犯罪國際化,是當代黑社會的特點。這種潮流將在中、港、台三 角互動中更明顯地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