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代表團訪問大陸考查人權 齊 墨 德國第一個考查大陸人權的代表團 去年十一月,我作為民陣民聯德國分部主席陪同吳弘達先生拜會了德國議會人權 與人道救助委員會。在會見時我提議德國議會仿照澳洲和英國議會,組建一個人權 代表團到中國大陸訪問考查。德國方面接受了這一建議,於今年一月正式決定派遣 代表團到中國大陸。起初,德國議會提出以人權代表團的名義到大陸訪問,但遭到 中共方面的拒絕。最後雙方達成妥協,德國議會代表團以「考查法律制度」的名義 出訪,但重點是瞭解大陸的人權狀況。 代表團由進入德國聯邦議會的各個黨團派人組成。該代表團先後與民陣的代表(筆 者、大赦國際德國分部秘書長、國際人權協會代表、教會方面的代表進行過協商。 在三月二十五日召開的專門會議上,大赦國際的人對聯邦德國議會代表團沒有堅持 使用「人權代表團」名稱提出了尖銳的批評,但代表團團長莎侖波羅希認為,重要 的是到中國大陸考查的內容,而不是名稱。我則認為,名字可以通融,但代表團的 目的一定要向中共方面講清楚。並且,活動的節目不能由中共單方面決定,而德國 方面也應該提出要參觀的監獄和要拜訪的政治犯。 為了向代表團提供大陸人權狀況的最新材料和政治犯的名單,我與在紐約的「中 國人權」組織主席劉青先生和王若望先生取得聯繫,獲得了很多新的情況。根據劉 青的建議,我向代表團提供了一份大陸在押政治犯的名單,重點提出了魏京生、徐 文立、孫維邦等「民主牆」時代的民運人士。我還要求代表團不僅要與中共官方的 人士談人權,一定要向民運人士和其家屬瞭解真正的人權狀況,以免被中共的宣傳 機構所利用。為了能幫助那些困難的民運人士家庭,我還請代表團帶去了一些捐款 。代表團還從教會方面得到一些被關押的神職人員的名單。在代表團動身前,我向 在北京和上海的十多名民運人士或其家屬寫了信,讓他們主動打電話與德國在北京 和上海的代表機構聯繫,與代表團約定見面的機會。在信上我還特意註明:收信人 與本人毫無關係,地址和名字取自公開出版物。如果因此他們受到迫害,我將在海 外予以公開揭露。 與中共官方談人權 四月十二日至十八日,德國議會的人權與人道救助委員會一行七人訪問了北京和 上海。在北京期間,代表團先後與中共人大常委會外交委員會成員、司法部副部長 、公安部、中共統戰部、社科院法學研究所、中共最高人民檢察院、最高人民法院 、外交部副部長、中共國家民族委員會、中共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秦基偉等中共官 方的機構和負責人見面,分別向這些機構和個人提交了由我提出的要求中共立即釋 放的政治犯名單和另一份被關押的神職人員名單,並要求到監獄看望這些政治犯和 良心犯。中共方面多數官員接受了名單,並表示要進行核對,但拒絕德國代表團到 監獄看望政治犯。在上海期間,代表團參觀了一個監獄、一個女犯人勞改營和一個 法院審理案子的過程。在參觀監獄期間,德國代表團意外地見到了去年在上海因為 販毒被判刑的兩個德國人Hauser和Schmidt。當然,中共讓外國人參觀的均是所謂的 模範監獄和勞改營。根據德國代表團返回德國後對我的談話,中共方面基本上對代 表團持友好的態度,特別是與秦基偉的見面,給德國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中 共方面凡是在談到人權時總要說「人權是中國的內政」之類的廢話,也有不友好的 中共官員當面把德國人遞交的政治犯名單扔到紙簍裡。 代表團在與中共司法部副部長談話時獲知,在中國大陸目前有一百二十萬犯人, 這些犯人分佈在一百四十四個監獄和五百零三個勞改營裡。其中百分之六十一點四 的犯人是因為侵犯財物而被判刑,只有三千六百五十一個反革命犯?!約是全體犯 人的百分之零點二八。犯人中被判處終生監禁的有百分之四點九,被判處死刑的有 百分之二點七。百分之八十的犯人年齡在三十歲以下。顯然,中共有意縮小了大陸 政治犯的數目。 三位女士談徐文立、王軍濤和陳子明 在離開中國前的一個晚上,代表團的部分成員與徐文立的太太康彤、王軍濤的太 太侯曉天、陳子明的太太王之虹進行了長達四小時的會談。三位勇敢的妻子詳細地 講述了他們丈夫在獄中的情況,給代表團的人上了關於中國大陸人權狀況最真實的 一課。最近徐文立已經獲釋。德國代表團是徐文立獲釋前他的太太會見的最後一批 外國人。由於徐文立出獄沒有對媒體談到他在獄中受苦的情況,因此,我們可以從 他太太與德國代表團的談話中略知一二。康彤告訴德國人說,徐文立被關押在北京 第一監獄,他的牢房被監獄的管理者命名為「第一特別處理」,十二年來他一直被 關押在單人牢房裡。自從一九八五年他的「獄中手記」被偷運出來發表後,在三年 半的時間裡他完全處在與人隔絕的狀態,不准任何人探望他,估計他甚至連陽光也 見不到。對於這段時間的遭遇,監獄官方禁止他告訴康彤。從一九八九年開始,康 彤在每月探監的時候可以帶給徐文立一公斤的食品,後來可以帶二公斤。從這個時 間起,徐文立在獄中的條件獲得改善,每月探望時可允許三位家庭成員同去。但徐 文立依然很少能夠見到陽光,他一個月中只有兩次短暫的放風時間。他的健康狀況 很不好,自一九九零以來,他患了一種不知原因的淋巴結腫脹的疾病,給他帶來很 多疼痛。此外,他還患有皮膚病、腎病和前列腺疾病,這些疾病的原因還不清楚, 因為他沒有得到過治療,僅有一次三分鐘的檢查。他在獄中也得不到治病的藥物。 一次康彤在給他送食品時,偷偷將藥物混合在湯裡,讓他喝了。有一次,徐文立患 了肺炎,但由於診斷錯誤,讓他吃錯了藥。他的頭髮和牙齒也脫落了。由於難以忍 受的疼痛而又得不到治療,他有一次自己拔下了一顆牙齒。 在康彤與德國代表團會面的當天,她正好去探望過徐文立。徐文立與她談話一個 小時,再次強調他是無辜的,儘管中共當局已經暗示他,只要他承認罪行,就可以 提前釋放他,但他拒絕了。他認為鄧小平才是有罪的。徐文立的太太和他們的女兒 在徐文立系獄後也曾受過不少磨難。親戚們躲開了他們,鄰居們得到官方的任務, 對他們進行監視。今年二十歲的女兒在學校裡受到過一些老師的不公正的對待,她 還擔憂當局會因為徐文立的事情不讓她上大學。 侯曉天講述了王軍濤的情況。她說,王軍濤的健康狀況非常不好。一九九零年他 得了B型肝炎,最近以來又發現心臟冠狀血管有問題,可能會患上了糖尿病。先後有 三個醫療組為他做了檢查,並為他申請出獄治病,但均遭到當局拒絕。對於侯曉天 的出獄請求,監獄官方更是置之不理。王軍濤原來被關押在北京第二監獄,自一九 九一年以來住在監獄的醫院中,但卻沒有得到醫生的治療。醫院的衛生條件之糟糕 ,與北京第一和第二監獄並無區別。侯曉天擔心,在這種環境下,王軍濤新得的病 要超過他被治癒的病。所以,王軍濤和侯曉天在「六四」時要進行絕食抗議。 王之虹談到,陳子明除了患有一種皮膚病外,總的健康狀況還不錯,現在被關押 在北京第二監獄。侯曉天、王之虹為改善中國大陸人權狀況和法律制度作出的努力 ,給德國代表團的成員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聽說她們最近正在聯繫那些被關押在監 獄的政治犯的太太們,準備聯合起來,共同向中共抗爭。 德國議會還要繼續努力 德國議會人權與人道救助委員會與大赦國際德國分部均認為,中國大陸的政治犯 可分為四類: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北京之春」、「民主牆」時代的政 治犯,如魏京生、徐文立等人;二、八九民運以後被關押的政治犯,如劉剛、張銘 等人;三、八九以後被逮捕的政治犯;四、宗教界特別是天主教的神職人員,因為 拒絕承認中共官方的教會而遭到迫害。德國議會代表團向我表示,這次訪問大陸, 有所收穫,已經與中共的一些機構和個人建立了一個溝通的關係,可以在人權方面 繼續工作。 五月十八日,德國議會外交委員會代表團在訪問西藏的途中在北京會見了中共外 長錢其琛和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喬石。德國議會外交委員會主席Stercken向中共領導 人詢問了四月份德國人權代表團提交的政治犯和宗教界人士名單的情況。中共的回 答是:其中十四人被依法判決,六人沒有通過司法機構的處理,二十九人則聞所未 聞。Stercken表示,這一回答雖然並不令人滿意,但這只是第一步。 改變中共大陸人權狀況,需要中國人和外國人不斷地努力。如果各國持續不斷地 派遣代表團到中國大陸考查人權狀況,中共就會逐漸習慣這種「人權外交」,大陸 的人權問題就會更快地被國際化,收到世界的監督。□